但那句话里有一种东西,一种笨拙的、努力的、拼尽全力想要记住什么的坚持,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终於,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你不该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冷,冷得像冰面下流动的暗河,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但路明非莫名觉得,那个声音的深处,藏著什么別的东西。像是火,被厚厚的冰层封住的火,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姐姐!”第一个声音雀跃起来,像个终於找到家的孩子,“我就知道你在!我就知道——”
“你不该来,”女人打断了他,声音没有起伏,“回去。”
“我不回去。”
“这里很危险。”
“我不怕。”
“你会死。”
“死也不怕。”
沉默。
海水在两人之间涌动,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姐姐,”孩子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委屈的、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女人没有回答。
“他们说你是反贼,说你背叛了我们,”孩子继续说,“我不信,我跟他们说,姐姐不是反贼,姐姐只是……只是走散了,走散了总会找回来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是你为什么不回来?我找了你那么久,走了那么远的路,穿过那么多海……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路明非感觉到海水在震动。
不是他的错觉,是真的在震动。
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海中翻身,捲起的暗流从远处推过来,推得他在水中摇晃。
“我没有不要你。”女人终於开口。
声音还是冷的,但那一层冰似乎薄了一些。
“那你——”
“但我不能再和你一起了。”
“为什么?”
“因为……”女人顿了顿,“因为我选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一条……不能带你走的路。”
孩子沉默了很久。
海水在他们之间涌动,呜咽著,像是在替他们哭泣。
“那你会吃掉我吗?”孩子忽然问。
路明非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