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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里安教授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
他抓著路明非的手,像生离死別一样摇了又摇。
说“明非啊,我回学院把课题收个尾就回来接你”,又说“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別熬夜打游戏”,还说“你这言灵不要隨便用,怎么还不关了?万一被普通人看见会很麻烦”。
路明非点头如捣蒜,將身上的无尘之地解除了。
您老再不走,我这脚指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古德里安教授来的这段时间里,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各种夸路明非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光是夏弥化身大鹅狂笑,连楚子航都有些绷不住。
这让路明非想起婶婶家楼下报刊亭的大爷,他也很喜欢路明非,在大爷看来,如今孩子们个个都沉迷於玩手机游戏,有这么一个神情忧鬱的孩子总来买文学杂誌,將来必成大器。
其实路明非也很想沉迷手机,但无奈他没有手机。
古德里安教授终於鬆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弥盘腿坐在床上,看著电视里放映的黑猫警长。
“师兄,看得出来,古德里安教授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把我当儿子养?”
“你缺爱嘛,谁对你好你都觉得像爹妈。”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门铃响了。
路明非以为是古德里安教授又折返了回来,打开门,一抬眼差点魂都嚇飞了。
那是一个壮汉。
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穿著一件黑色的跨栏背心,露出两块硕大得能把苍蝇夹死的胸肌,胳膊比路明非的大腿还粗。
他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军帽,脸部线条刚硬,下巴上有一道疤,看著绝非善类。
最嚇人的是他手里握著的东西——
一把刀。
军绿色的刀鞘,黑色的刀柄,刀刃从鞘口露出一截,泛著冷光。
路明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亡命凶徒。
而且是不讲道理、见面就砍、砍完还把你分尸的那种。
“这、这位是……”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哦,他是校工部的,”叶胜从壮汉身后闪出,语气轻鬆得像在介绍一个送外卖的,“负责送你们回家。”
呵呵,叶胜你故意藏后面的对吧?
“校工?”路明非看了一眼那把刀,“你们学院的校工都配这玩意儿?”
“安大略骑兵刀,美军制式,”壮汉憨憨地开口,挠了挠头,“切水果用的。”
切水果。
你管这叫切水果?
话说切出来的水果不会带血味吧?
“他以前是海豹突击队的,”叶胜补充道,“在服务上,他们是专业的。”
“服务专业?”路明非小声嘀咕,“我看是杀人专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