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著,余光又忍不住瞥向一旁。
那个小团体,从外面看,头头应该是苏晓檣。苏晓檣家世好、学习好、长得也好,她往那儿一站,天然就是中心。
零是新来的,柳淼淼性格软,除了钢琴什么也不懂,她们围著苏晓檣转也正常。
可赵孟华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路明非凭什么混在里面?就因为他和苏晓檣是前后桌?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
路明非正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侧脸轮廓很乾净,好像理过发,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蔫头耷脑的。
但那又怎样?
赵孟华收回目光,把卷子塞进桌肚。
“赵孟华,”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你这次又是满分吧?”
“大概吧。”他笑了笑。
赵孟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著喉咙滑下去,没什么味道。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
路明非,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他记得刚上高一时,路明非是个什么人。
成绩垫底,头髮能盖住眼睛,畏畏缩缩的,一看就是那种人人得而踩之的老鼠人。
班里谁都能跟他开两句玩笑,他也不会生气,笑嘻嘻地应著,在陈雯雯身边鞍前马后。
那时候赵孟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喜欢陈雯雯的男生多了去了,文学社里那些男生,哪个不是衝著陈雯雯去的?说白了就是陈雯雯的后宫。
那些人里,有的成绩好,有的长得帅,有的家里有钱,路明非排到狗后面都轮不上他。
可偏偏是路明非。
陈雯雯只邀请了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就是路明非。
甚至路明非还被陈雯雯任命成了文学社的理事。
运动会前,陈雯雯还在操场上和路明非一起练习跑步,给他领跑、教他呼吸节奏、纠正他的姿势。
当时他就在不远处看著,噁心得他想直接去一脚踹死路明非。
他当即安排一眾小弟从校道旁路过,对著两人指指点点,成功把这段孽缘暂时掐灭了。
因为他很清楚,在恋爱里,什么才是最重要。
不是钱,不是脸,不是才华。
是当事人的喜好。
如果陈雯雯是一个“俗”的女生,那事情就简单了,赵孟华有钱、有顏、有成绩,隨便甩出一样就能碾压路明非。
但陈雯雯偏偏不俗。
她是个文艺少女,读的是中產阶级女白领读的书,想的是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这样的人,世俗的筹码对她无效。
所以赵孟华一直在观察她的態度。
而她对路明非的態度,比对其他所有人都亲近。
这让赵孟华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