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祁阳的目光里带了几分黑暗,“我可以接受死亡,但我不接受抹除。所以,我还是不能释怀这件事。”
向明不是死掉,是被抹除掉。
何等的伟力,何等地令人绝望……
焚灭一切不悦己者的暴君肆意地伤害弱者,再给记住真相之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这些人却无法将真相广而告之。
时间可以抹除一个活物的存在——再繁荣的族群经过亿万年的冲刷也会悄无声息地消失,这是生死旺衰的必然。
但这个家伙不需要时间的积累,在瞬间就完成了从存在到不存在的跃迁……
弘刚沉默地想着祁阳的话。尽管他认为自己不太聪明,但他会尽量在思考这种事情的可怖之处,不知不觉间也渗出冷汗,难以呼吸。
少年沉浸在自己忘记了一个可能认识的同伴时,就听丁桂兰道:“我也不接受抹除!我的蕙儿——我绝不接受失去她,只要我还在!”
祁阳抬头,眼底的阴翳稍微退散些,“嗯,我想大家都不接受浑浑噩噩地被摆布,你也一样,这才和你说真相。”
“我们该怎么做……为了蕙儿、我要为了她……”丁桂兰望着化作一个小球的蕙儿,忍不住地流泪。
女孩低声:“我其实也没有对抗这些家伙的头绪,尽管在机缘巧合下似乎成功过一次。把蕙儿救下来了。”
奇迹是可以发生第二次第三次,还是再也不会有?
“可以求助仙尊吗?”向明开口。
“他……”他如果会出手的话,早就该出手了,而不是等到血海都泛滥结束了都不愿意露面,甚至还要那个黑煤炭山主主动逼迫。
祁阳低头,试图把自己心中一直隐藏的愤怒给摁得更深,避免它去指责谁。
她没有这个资格,她只能管好自己。
“他是否出手不在我考量之内。关键是我要怎么才能做到,你们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做?”女孩冷静下来,再度开口。
“!”弘刚、丁桂兰,乃至于不能在外界开口的蕙儿都震惊了。
这是说仙尊出手不出手都无所谓?
“我很感激他曾经、现在为我以及我的朋友们所做的一切,他一直在帮助我、注视我,给我一个温暖的归处,我很清楚。”灯盏内火光烁烁,不断跳跃,祁阳的声音却平静如斯,“但若是什么事情都要靠他解决,我们又何必记住?又何必冒着消亡的风险去对抗血海?”
弘刚抬头,望着她,心气不由得被她无畏的气概鼓舞出来。
没有人问她说这番话的底气是什么,没有人怀疑她莽撞而无知。
是啊,倘若一切都要靠大人物去解决,他们又何必站在这里,又何必铭记?
难道血海淹没的最先受害者是仙尊吗?不,是蕙儿这样的稚童,是消失的老夫妻,是丁桂兰这样的母亲。
弘刚没有说话。丁桂兰先问:“我法力低微,能做些什么呢?”
祁阳倒也没这么快就有好主意,只道:“现下我也想不出来,不过你们也许可以配合我研究一些事。”
“什么?”
“我们的心田是可以相通的,我想要知道,我们之间的联系能不能用到心田以外的地方。”
之前在血海里,她可以辅助大家去战斗血怪巨人,那么在心田之外呢……她能够给大家提供什么裨益吗?
这些先天的,玄妙的能量可不可以迸发出更强大作用?
丁桂兰没想到是这样,还是点点头:“我会配合的,也许这样……蕙儿有一天能被我感应到。”
祁阳发觉她思维并不僵硬,再度露出笑容:“各位去休息吧。我今夜还要修炼,暂时安心地住着,不急。”
弘刚答应,“我也要好好修炼……今天吃了好多品阶很高的仙果,肯定有进步的。”
女孩很想说那些仙果云山漫山遍野都有,效果未必多好,但还是没有打击他的热情,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