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这天终究是没能发挥出来能力,还反倒是从池北辰这里拿回去了几个曲谱,走时愧疚不已,再三约定明下次来的时候一定会为他治病。池北辰送走了人,虽然还有点咳嗽,但晚上睡觉没把自己咳醒,他不知道是自己身体在逐渐痊愈,还是诺雪的治愈能力还是起到了作用。
时序知道他最近咳嗽,在晚餐时问过,也没嫌弃他咳的时候把餐巾弄得很脏,可晚上却没再来他的卧室。怕咳嗽传染吧?池北辰悻悻地缩回被子里,闭着眼琢磨着自己心底那点没由来的失望。
过了两日,他咳嗽还没好,管家甚至取消了他的饭后散步,就怕在外面再着凉,池北辰只好一边盼望着什么时候诺雪能再来拜访,一边躺在床上摆弄着手镯,扯出屏幕在上头默写曲谱。
吃完早饭,躺了一会儿,他就又有些昏昏欲睡。爱丽丝突然进了房间,轻轻地喊他——池北辰有些惊讶地支起眼皮,机器人女仆很少会来叫他起床,向来都是遵循医嘱,让他能睡多久睡多久。所以这是有什么急事?
“有客人来,管家喊您去会客厅。”
池北辰揉着眼睛坐起来:“什么客人?”
“池上尉。”
什么池?什么上尉?什么池上尉?
池北辰反映了三秒,才猛地意识到对方说的是谁,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立马要往楼下冲,但是跑到门口又猛地刹车,披了件外套,跑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嘴里忍不住问:“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但爱丽丝没法回答它不知道的事儿,只是按照命令行事。池北辰大概也能模模糊糊猜到理由,应该是怕提前告诉他,他太紧张兴奋可能反而累着身体——他本该埋怨的,可这会儿他确实紧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镜子里的那人再怎么收拾也不会更好看,他也就不再收拾,蹬蹬蹬地冲出门去,一路跑着穿过走廊,到了楼梯口。
跑得太快,又开始咳嗽,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扶着楼梯扶手喘气,只能慢腾腾地一步步往台阶下挪,但刚挪动两步他就盯钉在了原地——一楼大门口,一个身着军装的高个男人正在脱下军大衣,同管家正说着话;男人一头漂亮黑发,样貌俊朗落拓,尤其天生笑唇,看上去自然而然地让人生出一分好感。
曾经很多人都不喜欢池北辰,但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哥。
但他哥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池北辰说不上来,有一瞬间都差点没认出来,直到对方抬起头,露出那双绿色的眼睛。。。。。。。那点儿在池家贫瘠荒芜的房子里唯一的亮色,如一片柔软的草坪,让他能够在起其庇护下做些许安稳遥远的梦。
那年轻军人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人,瞳孔骤然紧缩,先是踉跄地往前踏了一步,然后才大步跑起来——池北辰这才回过神,慌忙地下楼梯去迎人,没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就被对方一把抱进怀里。
“北辰,”池少昊声音喑哑,“北辰。。。。。。。我真吓死了,我还以为你——”
池北辰攀着兄长结实的臂膀,有一瞬间眼眶泛热,但还是努力地压了下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我、我这不是挺好的。。。。。。哥,你是不是瘦了?”
池少昊再用力地勒了勒弟弟的腰,埋在对方肩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缓缓地站直身体,让池北辰好好看清他的脸。
“真的瘦了不少。”原来分别时还是没完全退去青涩的青少年,而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成年男人了;而再仔细看看,池北辰才发现池少昊的右眉毛角上有一道疤四五厘米的疤痕,刚掉了痂,一看就是新伤;时序明明和他说池少昊没什么事儿的啊,这疤痕要再偏一点,不得扎进眼睛里?他忍不住怜惜地摸了摸:“怎么这儿还伤着了?”
池少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让弟弟摸完了,才说:“小伤。你看着很好。。。。。。。好了很多,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池北辰心想,当然啊,这庄园上下都算是在供养着他了,好吃好喝好药的,前两天还得空出门剪了个头发,看上去那当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身后的管家适时地插进话来,请两位久别重逢的兄弟到会客厅坐一坐。池少昊便自然地伸手将池北辰抱了起来,就要下楼梯,却听他弟弟说:“去楼上我的房间吧。”
管家从善如流:“那稍后我让爱丽丝送过去茶水和点心。”
“谢谢,”池北辰咳嗽了两声,“不过要是您能早点告诉我这件事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