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儿穿梭在南侧花田,挑选适宜制香的花瓣,一边采摘一边分门别类收纳进玉盒,口中细细念叨每种花草的配伍之法:“秋露浸润的晚香花最适合做安神香,搭配千年凝气果果皮,修士熬夜修行、妖族本源躁动时点燃,能平复心绪,消解内卷带来的心神耗损。”
谢奕凰带着羽殇辰守在药圃中央,甄别灵草成色,区分人族适用、妖族专用药材,分门别类标注妥当,方便后续炮制炼药。
“深渊瘴毒的解毒草需阴干三日,不可暴晒;滋养妖本源的蜜心草要搭配晓魅的妖族花蜜一同熬膏,药效才能完全激发。”谢奕凰一边分拣,一边将要点记录在随身小绢卷上,打算后续补充进第十六卷医录草稿。
羽殇辰将采收完毕的厚重药篓搬运至炼药室,丹炉提前升温,各类炮制工具整齐摆放:“待药材全部晾晒完成,我们分批炼制固本丹、净瘴膏、疗伤蜜膏,药房库房囤足存量,往后远道而来求医之人,不必等候炼药,直接可取成品。”
众人分工有序,忙碌间笑语不断。胡晓魅采下一束蜜心草,凑到尧蛰身边晃了晃:“等这批药膏炼好,咱们院里多存几罐,日后修炼本源不稳,随手就能取用,再也不用专程传讯麻烦奕凰。”
尧蛰含笑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花瓣:“有这处医庐兜底,人妖修行皆有依托,不必再独自硬扛修行苦楚。”
忙活整整一日,上千斤灵草尽数采收完毕,铺满谷中晾晒平台,灵光连绵成片,浓郁药香飘出护谷大阵,引得远方途经的修士驻足观望,满心艳羡南山暖谷这般自在和睦的光景。
入夜,炼药室灯火长明。谢奕凰坐镇丹炉前控火,羽殇辰负责研磨药粉、调配药引,其余人轮班守炉,时不时添上灵木维持炉火温度。丹烟袅袅自窗棂飘出,混着柳香儿点燃的安神香,消解了白日劳作的疲惫。
闫晴晴守在炉边,望着平稳升腾的丹火,轻声同欧阳烨闲谈:“往年这个时节,我本该独自闭关打磨剑心,日日与剑意缠斗,满心焦灼,总怕境界落后众人。如今在医庐,采收灵草、守炉炼药亦是修行,心境反倒平和通透,剑道感悟比闭门苦修时更深。”
欧阳烨执起一旁擦拭干净的长剑,指尖抚过剑刃微光:“大道万千,从来不止闭关一途。心怀济世,知己相伴,便是最好的修行道场。”
三日后,第一批丹药、药膏尽数炼制完成。莹白丹丸盛放在白玉瓶中,膏体封存于雕花瓷罐,整齐存入主堂药房层层货架。杜无双与越修宇特意打造储物护灵阵,锁住丹药药效,经年不腐。
恰逢此时,传讯玉符骤然亮起,远在极北冰原的一名冰族妖修传来求救讯息。其人族群爆发寒毒,族人肉身冻结、本源受损,当地无对症解药,听闻南山济世医庐不分种族行医,千里传讯求助。
众人当即齐聚主堂商议对策。
“冰原寒毒与深渊瘴毒药性截然相反,需搭配暖阳灵草、珊瑚海露调配解药。”谢奕凰铺开病案玉卷,快速梳理配伍思路,“珊瑚,你取库房封存的东海温养海露;观度,备好暖阳根、融冰草;晓魅,取妖族暖元花蜜调和药引,中和寒毒侵蚀本源的损伤。”
金珊瑚立刻应声前往湖畔库房取海露,陆观度奔赴药圃采摘新鲜融冰灵草,胡晓魅回院落取出封存多年的珍稀花蜜。杜无双、越修宇催动储物阵,将调配好的成药、半成品药材打包收纳;欧阳烨、闫晴晴备好疗伤长剑,以备途中遭遇冰原凶兽阻拦。
“我与奕凰带队前往冰原,其余众人留守医庐,照常接诊往来求医之人。”羽殇辰祭出星舟,舟身铺好软垫,堆放满满一船解药、药材与诊病器具,“往返路途遥远,护谷大阵交由无双、修宇二人看护,若有疑难杂症无法处置,即刻传讯告知我们。”
安排妥当,谢奕凰与羽殇辰携金珊瑚、尧蛰、胡晓魅一同踏上星舟。星砂流转,破开云雾朝极北冰原疾驰而去,身后南山暖谷的药香、花香渐渐淡去,只留一众友人守着济世医庐,等候他们携治愈寒毒的好消息归来。
山谷之中,留守的四人各司其职,主堂问诊、花田培育、阵法维护、后厨打理有条不紊。藏书阁内,陆观度取出空白绢卷,将近期接诊的各族奇症、冰原传来的寒毒病案一一记录,为第十六卷《济世万全医录》积攒素材。
宴席长桌旁,闫晴晴望着星舟远去的方向,轻声道:“等他们平定冰原寒毒归来,我们便开辟一片寒系灵草圃,日后再遇冰族寒毒病患,不必远赴冰原取材。”
欧阳烨颔首,望向群山环绕的医庐:“凡有疾苦之处,便是我们行医之地。凡间有这处归处等候,无论去往天涯何处,心中皆有牵挂与底气。”
灵泉叮咚流淌,药圃新芽静立,济世医庐静静等候远行之人归来,一卷又一卷济世医典,一段又一段相伴同行的故事,仍在这片暖谷之中,缓缓续写。
星舟破开层层寒云,刺骨冰风卷着细碎冰碴扑在舟舷,原先谷中温润的草木药香,彻底被凛冽的冰雪寒气取代。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无边无际的素白冰川,连绵冰峰直刺灰蒙天际,空气中漂浮着侵蚀神魂的冰寒浊息,寻常修士在此停留半刻,经脉便会冻僵淤堵。
胡晓魅抬手拂出一层柔软妖雾,裹住整艘星舟隔绝寒气,狐耳微微蹙起:“这冰寒毒比深渊瘴毒更阴寒,直接钻蚀妖之本源,寻常暖性药材只能暂缓,很难根治。”
尧蛰侧身将她护在身侧,周身萦绕暗青妖纹,散出温热本源气息中和周遭冷意:“方才看传讯病案,冰族幼崽毒性最深,本源尚未稳固,稍有不慎便会冻碎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