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山让着我说:“常先生先坐一会儿,喝杯茶,工人还没到,我爱人已经去催了。”
我手还没碰到茶杯,就到一阵“当当当”的声音,从里面一间屋里出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何山的儿子,十二三岁,青春洋溢,毛头小子,光看眼神就知道神鬼不信,倔强叛逆。
他的一条腿还有伤,柱着拐杖不紧不慢地从屋里“当”出来,先瞥了一眼何山,然后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何山正想介绍,就听他嘲讽地问:“这么年轻的神棍,靠谱吗?不会又是骗你钱的吧?”
何山当下就发了火:“胡说什么?你妈不是让你在屋里呆着别出来吗?你乱跑什么,不行还回去住到医院里。”
小何把脖子一梗,立马呛了回来:“你送呀,你以为我想回来看你跳大神?”
“你……”何山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下去。
我扶了他一把。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直喘气,眼睛还不忘瞪着他儿子。
小何丝毫不理他气成什么样,用拐杖捣着地“当当”地在客厅里巡视。
架势有点像“朕”在巡视自己的江山。
他不小心划拉到桌上的水果,“哗啦”掉到地上,滚的到处都是。
不小心敲到桌子上的花瓶,大白瓷瓶瞬间翻倒,骨碌碌滚了两下,“哐”地一声摔了下来,碎成了渣。
从瓶里流出来的水,洒了一桌子,把上面的黄表纸,香烛等都打湿了。
何山瞬间就跳了起来,暴喝一声朝小何打去,也不管他是不是还瘸着。
我赶紧拉住他,出声劝道:“何先生,先别激动,这是你亲生儿子。”
何山怒吼:“我打死这小兔崽子。”
小何斜着半边身子,吊儿郎当地靠在桌子边,斜睨着他爹暴跳如雷,一点也不害怕。
还挑衅:“我是小兔崽子,你就是老兔子,你来打我呀,来打,谁不打谁是王八蛋。”
这爷俩跟动物杠上了。
我使劲拽着何山不让他往前冲。
他儿子就使劲激他,差点没把他气疯过去。
还好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汽车喇叭声,隔着落地玻璃窗看出去,一辆卡车和一辆红色私家车,已经到了他们家院子外面。
车上跳下来几个人,都穿着雨衣,往屋门这边跑。
进了屋,把雨衣脱下来,我才看到其中有一个是女人。
大概四十来岁,剪齐耳短发,穿一套深紫色卫衣,运动鞋,干练清爽。
应该是女主人。
她一进来就先看了屋内的父子一眼,眸色犀利:“又吵起来了?还能不能消停一天?”
父子二人互瞪一眼,都没说话。
她吩咐人往里搬东西。
门口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一层,地面也滑了起来。
女主人看着小心翼翼往里走的工人,低声埋犯何山:“你找的什么大师,到底会不会看日子呀?这么大的雨,叫咱们装修,一会儿屋里还能看吗?”
小何得意地向我扬了一下眉,又用拐杖“当当”捣了两下地。
手伸到桌子边,捡起上面没来得及滚下去的苹果,“卡吱”咬了一口,嚼的极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