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辞立即有所反应,一边将电话架在耳边匆匆向外走,一边行事谨慎地将事情布置了下去。
于约瀚无声地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脑袋失落地低垂着,冷恩立听得分明,他就是在自言自语:“要是我没去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闻言,冷恩立整个人下意识地一滞,看向那一道小身影的视线当中微微动容,他沉着脸,并没有打算出言安慰,只是随即坐在了他的身边,伸手将于约瀚的身子揽进了怀里。
因为于雪桐的不知所踪,父子俩之间的距离竟是无形之间拉近了不少。
“找到了!”暮辞忽然举着手机冲进了大门,“我找出了昨晚和袁俊逸一起赛车的几个人,对方向我确认昨晚确实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我向他们提供了于小姐的照片,袁俊逸昨晚丢下他们独自带着于小姐去了孤山某处,没多久就回来了。”
“去了哪里!”于约瀚忽然站起身来,脸上顿时流露出了着急的神色,“快带我去!”
暮辞下意识地一愣,此时于约瀚发号施令的模样像极了一本正经的冷恩立,一时之间,暮辞竟是忘记了反应,情不自禁地看向冷恩立,得到了男人的颔首示意之后,方才点了点头,出门步入了驾驶座当中。
于约瀚和跟在他身后的冷恩立迈着大步紧接着进入了后座,一启动,车子顿时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地冲了出去。
当他们找到了于雪桐的时候,她正昏迷不醒地躺在一家农户的家中。
“今天早上我起床之后一打开家门,就看见这个小姑娘昏倒在了我家门口,就赶紧把她先带进来了,我也找村子里的医生给她看过了,似乎是昨天晚上着了凉,又受到了惊吓,这才导致风寒如体,一时之间醒不过来罢了。”
找到人之后,于约瀚高高提起的心思也没有落到实处,而是一个劲儿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妈咪,似乎是一夜都没有进水,她的唇早就已经干涩地裂开了。
“阿姨,我想给妈咪喝点水。”于约瀚小心翼翼地请求道,那副软糯的小模样立时甜到了老妇人的心坎儿里。
“欸,好,乖孩子,我去给你拿!”
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在听到了于约瀚的请求之后,立即转身急匆匆地进了厨房。
“暮辞。”冷恩立忽而开口,将守在门口的男人叫了进来,“准备一下,半小时之后出发。”
视线落到床边,于约瀚正小心翼翼地蹲着一杯晾凉了的清水,用小勺子一点点地送进于雪桐的口中,她似乎干涩极了,迫不及待地就将唇边的一抹湿润轻轻抿去。
“嗯……”病**,昏迷中的于雪桐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嘤咛,她的眉头轻轻皱起,似乎只感觉自己仍旧身处于那片伸手不见了五指的昏暗当中,怎么都逃脱不了。
忽然,鼻间传来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带着几分冷冽的意味,瞬间就令她的意识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既然醒过来了,就不要装模作样。”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极为遥远的声音。
于雪桐长似羽翼的睫毛轻轻煽动了几下,忽地睁开了眼,眼前霎时陷入到一片白光之中。
等到她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的光明,映入眼帘的便是冷恩那张正在远离自己的脸。
“刚才……是你?”她涩然询问道,下一秒又注意到了周遭陌生的环境,“我这是在哪儿?”
“市第一医院。”冷恩立忽然打破了沉默,冰冷意味十足的眼神牢牢地锁定住面前的人,“你昨晚又去见袁俊逸了?”
冷恩立的问话当中,带着几分就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危险语调,只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于雪桐一时语塞,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了袁俊逸的要求。
然而这样一副沉默的姿态,看在冷恩立的眼中,分明就是一副“余情未了”的模样。
三年前,这个女人对待自己时的冷酷,以及和袁俊逸之间的藕断丝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冷恩立只感觉自己的尊严仿佛碎成了一片一片,直教人仍在地上一个劲儿地踩。
“于雪桐,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冷恩立忽然嘲讽地一笑,立时引起了于雪桐内心深处的羞耻感,“不过就是一个抛弃了你的男人,就值得你为了他这样要死要活的,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难不成你忘记当初做下的那些事情了?”
冷恩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仍在危险的高速公路上绝尘而去,恐怕也只有心肠这般狠心的女人才会做得出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