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但是距离任国栋的家还很远,而他也逐渐感觉到体力不支。
“不行,你的腿伤不能耽搁。”
于雪桐摇头拒绝。
下车前,冷恩立用自己的衬衫将伤口捆绑住,防止失血过多,但是长时间绑着会造成经络不顺,甚至会影响到走路。
冷恩立目光落在于雪桐的头顶,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她微蹙的眉,像每次画设计图时和自己较劲的模样。
不用想也知道,她早已疲惫不堪了,只是在强撑而已。
“你的脚……还好吗?”
虽然这样问,但冷恩立从那肮脏的脚背就能得知,情况非常不好。
雨水将公路上的浮土混成了泥,沾在于雪桐白嫩的脚背上,而杂乱的碎石和树枝落在公路上,扶着他的于雪桐根本不能像平常走路一般自如地绕开,他甚至眼看着于雪桐踩上去,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好。”
于雪桐调整着呼吸,得了空回答道。
冷恩立垂下眼睛,现在的他,想替她擦擦额头的汗都做不到。
“放下我吧。”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已经过了全程的一半,雨势也逐渐小了。
冷恩立将自己的手臂从于雪桐的手里拉出来,然后仅靠右脚站立,停在原地。
“我累了,你去叫任叔来接我吧。”
突然轻松的肩头没有让于雪桐感觉到放松,反而是铺天盖地的劳累感差点将她吞没。
“你在说什么?”
于雪桐声音极低,满是责怪。
刚才的一段路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可是冷恩立却这个时候说他累了?
“你自己走吧,我想在这里休息一会。”
冷恩立将伞罩在于雪桐的头顶,不一会他全身都淋湿了。
于雪桐眨了眨眼,眼前有些发黑。
“别闹了,我们继续走,很快就到了。”
她伸出手去拉冷恩立,却落了个空。
“别浪费力气了,你已经走不动了对不对?”冷恩立深呼一口气,“你没有抛下我,我就很开心了,陪我走了这么远,已经够了,你走吧。”
于雪桐听着耳边的雨声打在地上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眼前是冷恩立平静的脸,一股无名火上来,她冷声问道:“冷恩立,你是不是永远都是这样一意孤行?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当初和我在一起时忤逆了你母亲的意思,怀疑我时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从未问过我事情的真假,别人的话就是事实,我的话就是做戏,你可真聪明啊。”
她从没想过会和冷恩立说起当初的事情,却在开口后突然感觉,这件事并不需要逃避,那些痛苦也不是逃避就能抹杀的,说出来反而让她释怀了许多。
“我再问你一遍,走不走?”
冷恩立在于雪桐面前早就没有了骄傲,听到她的话后一直陷在思考里,他原来有这么恶劣吗?
听到于雪桐的话,他心头一阵,心里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如果这次没有跟于雪桐走,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管他最后能否获救。
“我……我走。”
冷恩立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乖乖地将手臂放到于雪桐的肩上,然后将伞侧到她一边,“小心着凉。”
于雪桐心中好笑,两个人都几乎成了落汤鸡,这个雨伞没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