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了老舅那三个字里藏的东西,他不需要问沈煜有没有办法,他直接问你怎么说,意思是他把自己放在了执行者的位置上,把自己当成一个可以被安排和调配的棋子,等沈煜的安排。
这种信任在这个所有人都在摇晃的当下,像一块压在倾斜的木面上的秤砣。
沈煜的喉结动了一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被他咬得清清楚楚,像用刀在木面上刻出来的:
范大哥,你和王冕先别动。你们俩一动,中间的受力点全乱了,后面的人没法跟。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但没有赶的意思,像在念一份提前写好的步骤清单,
先拿中间的换,从小到大的间隙开始试。
他偏头看向邓朝和李乃文,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走了一个来回:朝哥,乃文哥,你们俩先换。你们体型接近,换位的时候重心变化最小,先跑一遍节奏。
邓朝和李乃文对视了一眼,邓朝的眼神里还带着刚才被王正宇那句话砸懵了的神色,眼角的笑意还没彻底收干净;
但李乃文已经点了头,下巴落下去又抬起来,身体微微侧转,把手按上了邓朝的肩膀,掌心贴住肩头,像是要接住什么。
面朝对方,
沈煜的视线钉在两个人的脚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面下那两双已经湿透的鞋,
朝哥你往左偏一厘米,乃文哥你往右偏一厘米,对,就是这样,脚尖不要动太多,膝盖弯低一点,然后侧身,肩膀对着肩膀,乃文哥你扣住朝哥的胳膊,朝哥你按住乃文哥的肩膀,两个人同时换重心。
邓朝和李乃文动了。
两个人的动作很慢,慢到时间像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邓朝的右脚往左挪了大约一厘米,鞋底在充气面上蹭了一下才落稳;
李乃文的左脚往右挪了同样的距离,膝盖弯下去的同时脊背微微拱起。
两个人面对面侧过身体,肩膀几乎擦着肩膀擦过去,邓朝的衣领蹭过李乃文的下巴,李乃文的袖口擦过邓朝的手肘。
邓朝的手按着李乃文的肩膀,李乃文的手扣着邓朝的前臂,两个人像在跳一支节奏极慢的双人舞。
一步,换过来了。
平衡木在他们脚下晃了一晃,晃动的幅度不大,木面左右摆了大约十度,水面从木面边缘溢出去又流回来,没有波及到其他人,波纹在沈煜脚踝处停住了。
可以。
沈煜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肯定,像在完成一项清单上勾掉了一条,
下一组:鹿哥和冕冕。鹿哥你往前跨一步,给冕冕让出通行的缝隙。冕冕你从老舅那边借力,往鹿哥的方向走。
鹿寒侧过身,整个人几乎贴在邓朝的后背上,前胸贴着邓朝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头,才让出了那条窄窄的缝。
王冕站在队尾,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