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皮话有这么不好笑吗,烟波汗颜,悻悻的把笑收了回去。
瞪了对面半响,也没见接茬的意思,她只好长吁一口气,故作轻松的感慨道:“哎呀,看来真是上了年纪,说出来的感觉比想象中平淡多了。”
“别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他唇角微弯,眼底却寻不到被逗笑的痕迹。
他亲眼见过柳烟波与以朔决裂的样子。
当她误以为被他利用时,双眼赤红,如见噩梦重临,全身无法控制颤抖不止,是那样的癫狂,那样的一触即碎。
无论多少次闭上眼,那画面都无法抹去。
雨后湿润的山风送来清新的松脂气味,云破处漏下一线偏西的金缕,为二人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只有他们能感受到,这个午后多么冰冷。
寒池觑向天色,道:“走罢。”
他放慢脚步,在烟波身后亦步亦趋,如一个沉默的影子。
当云成观最高的藏经阁檐顶映入眼帘时,他叫住了烟波。
“一切都结束了。”他道。
“?”她回看他。
“我说过,这里是你的重生之地。”
“是我解除封印,亲手将你从这里带走的。”他静静道,言语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豁然睁大双眼。
“即便真有诅咒,早在那天就已经被斩断了。”
“所以,再没有什么能困住你。”
寒池伸出手,轻轻一带,烟波被他猝不及防的拥入怀中。
脸颊紧贴着他的颈窝,稳健有力的心跳从抵在他胸口的掌中传来,烟波来不及想明白他要干什么,手心已出了一层薄汗,全身被包裹的感觉是这么温暖,这么令人心安,又无法克制住心动。
她虽不是不经事的青涩少女,却也被他的全无章法弄得面皮胀热。
圈住她的手臂又紧了两分,有声音从她发顶传来:“御炎珠已毁,业障仍在,我们来到这里绝非巧合,正是为了结这桩孽缘而来,别担心。”
“我们?”
“嗯,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他承诺着。
眼眶忽的一下变得酸涩泛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好温柔的声音。
她深埋在他锁骨的凹陷处,脸颊来回蹭着他领口柔软的布料,悄悄擦去泪水。
身如飘萍,心似柳绵,一个离人在红尘中已游荡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原来落地扎根的滋味,原来是带着凉意的草木香。
她闷闷道:“刚才那些话,是我故意逗你玩的,不能当真的。”
头顶却没有回答,胸口的起伏也变得迟疑起来。
当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他时,忽然身上一空。
寒池已退回两步以外,微微低头凝望着她,仿佛做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决定。
他道:“嗯,我明白的。”
四目交汇间,烟波的心莫名发慌。
为什么他明明说的是“我明白”,眼神却像是在道别?
不是,他明白什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