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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派武虎回长安（第1页）

一旁的无舌轻声道:“殿下，苑家虽然早年前正式归降我大唐，但其盘踞朔州、握有部分乡勇私兵，此次没有参与世家私通突厥、私藏粮草军械的事。”

无舌话锋微顿，字字斟酌著继续说道：“只是，苑君璋此人，生性多疑、圆滑善变，早年在突厥和我大唐之间反覆周旋，归降我朝也是审时度势之举，並不是全然心悦诚服。”

“苑君璋归降后，被陛下封为安州都督，安州离并州路途遥远，想必如今主动求见的是其父苑侃，一来他们是看清殿下总领四州军政、手握重兵大局已定，再也没有观望地余地；二来是想藉此机会，试探殿下对朔州的態度，稳固自家在朔州的权势和地位，绝不会是一味赤诚投效。”

李绩闻言，当即点头附和：“无舌內侍所言丝毫不差，苑君璋此人，向来以家族利益为先，归降后虽听命於朝廷，其家族一直紧握朔州地方实权，不愿轻易放权。此次主动覲见，无非是想向殿下表忠心，求一个安稳保障，也想看看殿下是否会动他朔州的势力。”

李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转向王秉，语气淡然问道：“王老爷子，你久居并州，和北疆各世家士族素有往来，朔州苑侃此人，你平日里可有耳闻？品性、行事、胸襟城府究竟如何，不妨直说。”

王秉闻言，当即缓缓坐直身子，略一思忖，整理思绪，从容开口回道：“殿下，草民早年常往来并州、朔州两地，和朔州地界的豪强多有交集，对苑侃其人倒算是略有了解。”

王秉顿了顿，继续说道：“苑侃年近七旬，隋末时曾任代州长史，是苑家上一辈掌舵之人，他性子沉稳老辣，比其子苑君璋要內敛几分。他不像苑君璋那样左右摇摆、急功近利，反倒深諳明哲保身、居中观望之道。”

“这些年突厥屡屡骚扰边境，局势起伏不定，周边不少世家豪强要么暗通突厥求取自保，要么紧跟朝廷站队表忠。唯独苑侃守著朔州地界，闭门持家，紧握族中私兵和地方粮產，不轻易站队，不掺和朝堂纷爭，也不暗中私通外敌。”

王秉语气愈发郑重：“此次殿下清查私通突厥、私藏军械粮草一案，不少世家豪强或多或少都有牵连，唯独苑家乾乾净净，半点把柄都没落下，足见苑侃心思縝密，行事谨慎，懂得拿捏分寸，不愿冒倾覆家族的风险。”

“但此人也绝对不是赤诚忠良之辈。”

王秉如实直言，“他心中始终以苑家基业为重，忠於家族多於忠於朝廷，谁掌大权，他就向谁示好，圆滑世故，老谋深算。如今殿下总领四州军政，威势震慑北疆，他主动遣人递书求见，就是看准大势，想要抢先靠拢，保住苑家在朔州的世代根基。”

李恪静静听著，指尖轻轻叩著案几，心中已將苑侃此人的性情、心思、行事风格尽数瞭然於心。

无舌微微点头，轻声附和道：“王老爷子所言，和宫中密报所查相差无几。苑侃老成持重，不冒进、不树敌，只求家族安稳割据，没有叛逆之心，却也没有赤诚效忠的意思。”

李孝恭缓缓开口道：“如此说来，此人虽没有忠义之心，却也没有叛逆之举，懂得审时度势，反倒容易安抚收服。”

秦叔宝沉声道：“只要他肯俯首听命，交出部分乡勇听候边防调遣，不暗中勾结突厥，就可容他安稳待在朔州。若是心存异心，仗著根基深厚阴奉阳违，我们再行雷霆整治也不迟。”

李恪抬眼，缓缓开口道：“既然苑侃为人谨慎、行事有度，又没有通敌劣跡，有心主动归附，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这样吧。”

李恪看向李孝恭，“孝恭伯伯，等苑侃来到并州后，您和他相见，我就不出面了。”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无舌率先回过神，轻声问道：“殿下，您若是不见，怕是会让苑家觉得殿下轻视於他，反倒生出不必要的猜忌啊？”

李恪轻叩案几，淡淡解释道：“正是要让他心生忌惮，才需避而不见。苑侃老谋深算，半生观望周旋，若是本王亲自接见，他反倒会觉得他苑家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如今朔州城防尽在我们手中，本王又何必亲自见他！”

李恪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眾人，“孝恭伯伯身为郡王，又是朝廷重臣，出面接见已然给足了他苑家顏面。再者，本王如今手握四州军政，需持以身份姿態，让苑侃明白，他苑家主动归附是理所应当，是我大唐给了他保全家族的机会，而不是求著他归顺。”

“孝恭伯伯和他商谈时，只需要点明两点：其一，苑家尽数交出朔州乡勇私兵，编入边防军，由并州都督李绩统一调遣，不得私藏一兵一卒；其二，其家族的粮草军械悉数登记造册，配合核查，全力保障军粮供给。”

“若是他痛快应下，本王就替父皇保他苑家在朔州安稳；若是他推諉拖延、心存侥倖，那就不必客气，直接將其软禁，一个苑君璋还翻不起浪。”

李孝恭轻笑道：“恪儿思虑周全，这样欲擒故纵，正好拿捏住苑侃的心思！他本就是趋利避害之人，见你姿態强硬，反倒会彻底放下观望之心，乖乖听命。此事交给老夫，定办得妥当！”

李恪朝著雅间门外扬声道：“来人！”

门外亲卫推门进入，躬身行礼道:“殿下！”

“即刻去寻武副统领，命他速速前来聚贤楼见本王！”李恪沉声道。

“末將遵命。”亲卫快步离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雅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武虎推门而入，躬身道：“末將武虎，拜见殿下！”

“武叔，还要劳烦你亲自带人回一趟长安，面见父皇！”李恪轻声道。

武虎闻声一怔，隨即身子站得笔直，拱手沉声应道：“殿下儘管吩咐，末將万死不辞！”

李恪將腰间悬掛的鱼符，朝著武虎轻轻一掷，武虎伸手稳稳接住，“武叔，持我鱼符可直接面见父皇，你带一队亲卫快马赶回长安，请父皇派人秘密监视安州都督苑君璋，如有异动，直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