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镜先轻轻应了声“嗯”,指尖在译稿的封面上反复摩挲着。
她能感觉到郎雪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冷冰冰的,像带着股寒气,让她心里莫名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镜先,这可是凤凰牌啊!”
冯远也凑了过来,盯着车把上那个小小的凤凰商标,眼睛都亮了,可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们俩刚上大学,也没什么钱,买这么贵的自行车,手头的钱够不够啊?可别为了买车,天天省吃俭用的,身体要紧。”
他知道现在凤凰牌自行车有多难买,不仅得花不少钱,还得有紧俏的自行车票,两个年轻人能凑齐这些,肯定没少下功夫。
“爸,您放心,钱肯定够的,我们没委屈自己。”
冯镜先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说话时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郎雪琴,果然看见她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紧紧抿着,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够就好,够就好。”
冯远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琢磨,这俩孩子肯定是把平时的零花钱都攒下来了,这么懂事,真是让人省心。
他转头看向郎雪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眼光好:
“雪琴,你看看,我就说这俩孩子靠谱吧?踏实肯干,靠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以后肯定错不了。”
郎雪琴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声音也比平时冷了好几度:“是你眼光好,看人准。”
她顿了顿,目光在自行车上扫了一圈,又补充道。
“不过照这么看,之前让他们一季交十五块钱的生活费,倒是我心软了,给少了。”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镜先一听就急了,皱着眉头反驳。
“难道您要像以前的地主似的,天天想着收租吗?我们俩已经很努力在攒钱了,您怎么还这么说?”
她知道郎雪琴一直不赞成自己跟王科宝在一起,可没想到会用生活费来说事,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我要是真能当地主,倒不用天天为柴米油盐操心了。”
郎雪琴丝毫不让步,语气里的火气更旺了。
她本来就觉得冯镜先跟王科宝在一起太亏,现在看两人还买了新自行车,心里的不满更是压不住,转头对冯春和说:
“哥,你把手里的花拿上去给妈,我们就不上去了,别在这儿耽误人家忙正事,省得招人嫌。”
冯春和手里的布袋子里装着几枝刚买的月季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是特意给母亲买的。
他看了看满脸委屈的冯镜先,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郎雪琴,只好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温和地劝道:
“镜先,都到楼下了,上去吃口饭再走吧?妈今天特意炖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热着呢。”
“不了,春和哥,我晚上真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