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了,十一月二十六,到时还请您赏脸来喝杯喜酒。”
“这是自然。”
恰逢伙计上茶,刘管家便停下没再说。
等伙计放下糕点,给两人斟了茶离开后,刘管家才道:“你试试。”
陈时便端起茶杯,先是闻香,再抿了一口,单枞算是南岭的名茶,只是不在陇百县兴盛,但不妨碍喜好它的人多。
单枞口感醇厚回甘,一口便能喝出独特的山韵。
陈时喜欢,但他喝不起。
这一壶茶就得他寻一日的木柴才买得起。
可他也没表露什么,行为举止不显得留恋,不卑不亢:“昨日的事我夫郎已尽数告知我,不知能否打听打听,是谁家要建宅子?”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就是我家老爷那位堂侄。”
陈时明白了,是那位在府城当差的大人。
“可有什么忌讳?”
“你且放心,这事老爷已全权交予我处理,就你的性子,没有比你再稳妥的了。”
陈时做事老道,又有主见,为人沉稳,话也不多,是雇主最为喜欢的那种人。
也正是因为他这份稳重,刘管家才经常找他去做工。
“那我确实放心,不知预备多久建成?”
“明年中秋前。”
七月份动工,那到明年中秋就是一年的工期,这个时间是合理的。
但陈时和郭盛只会些简单的泥水活,还不到可独当一面的地步,也做不成师傅,毕竟这门传家活不会轻易教给陌生人,他当年也是好运气,碰巧遇上一位心善的工匠,教了他一些糊口的本事。
刘管事也知道这点:“你和郭子这次也能做上半年,工钱我按一日八十文算给你们,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在工棚住,若是不想,我每日再补贴五文车费给你们。”
车费先不谈,一日八十文的工钱,一月三十日,那也有二两多,做上半年,就是十几两的收入。
它的确是比打猎来得慢,但至少安全。
打猎那活一不小心是要人命的。
郭盛如今额角那一道疤,就是与猛兽搏斗时受的伤,若非命大,瞎了都有可能。
“好,事我先应下,但至于是住工棚还是回家,我和郭子商量商量,等下次给您送菌子时再回复您。”
“不急,到七月还远着呢。”刘管家把装着点心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别光顾着说,吃点。”
两人便又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聊天,等陈时与他道别时,肚子是鼓鼓的。
背篓的鸡蛋没送出去,但陈时也没往回背,支了个摊子就吆喝着给卖了,换了三十文钱。
然后他又去买了面粉、腐竹、豆豉。。。除了腐竹,面粉和豆豉都是耐放的,豆豉可以蒸肉和焖鱼,多做一点能吃好几顿,省得老麻烦金玉做菜。
他还去包子铺买了十个肉包、各五个菜包和豆沙包。
这一下不仅把卖蛋的钱花了,还倒用出六十文。
东西买全,陈时就回去了。
因着赶时间进山,他花了两文钱坐枳杻村的牛车回去,等到了栗山村,直接就去了郭盛家。
他把分好的包子拿出来给郭盛他们吃,顺便跟郭盛说这事。
早上他去陇百县之前就先通知了郭盛,郭盛也是答应了的,如今听到一日有八十文的工钱和五文钱的补贴,他也很心动:“回家吧,反正家里有驴车,咱们每日起早一点,每月还能多领一百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