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建章一一作答,神色稳重,滴水不漏。
可他心里清楚,父亲方才那一道扫过影子的凉意,绝非巧合。
【你最近,似乎想得很多。】司徒玄渊忽然说。
司徒建章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儿臣只是担心太原近日的传闻,恐影响父亲大局。】
【是吗。】司徒玄渊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本公向来知道,你是三个儿子里最能算计的。算计不是坏事。人若连自己的退路都不留,迟早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只是,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头。你想好了吗?】
司徒建章沉默片刻,最终拱手道:【儿臣……明白。】
司徒玄渊看着他,眼底黑芒微转。
他当然知道长子在做什么。
那些暗中联系的旧部、那些准备转移的钱粮,在暗影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可他此刻却选择放任。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磨练。
一把刀,若总是被按在鞘里,永远成不了气候。
建章的影子沉稳、厚重,带着计算与自保,正适合在压力下打磨。
等他真正意识到【退路也在本公掌握之中】的那天,才会彻底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掌控。
【去吧。】司徒玄渊挥了挥手,【今晚的事,就到这里。】
司徒建章退出密室后,背脊已满是冷汗。
他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夜风吹过,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父亲什么都知道,却没有拆穿,也没有责罚。
这种沉默,比任何怒斥都更令人窒息。
【父亲……】他低声自语,手指微微收紧,【您究竟想把我们,变成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暗影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无声地缓缓流动,像是一双冷眼,正静静注视着他每一步的算计。
而在别院深处,沈婉凝与沈倾城感应到了主人方才的情绪波动。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默——主人又在玩弄他的儿子了。
可她们什么都不会说,只是更紧地依偎在一起,等待下一次被召唤。
夜色如墨。
司徒家的棋盘上,每一颗子都在按主人的意志,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