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西清净别院。
谢清华坐在客室上首,神色比往日更凝重。
圣旨被夺已过两日,她派人四处追寻,却始终毫无下落。
更让她不安的是,锁骨下的印记在这两日里明显活跃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虚空,持续地、轻轻地拉扯她的影子。
道心一次次压下那丝异样,可每一次压制,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就在她准备再次外出查探时,院外传来通报:【唐国公司徒玄渊求见。】
谢清华眉头微挑。
唐国公?
她与这人素无交集,只在太原时听过其名。
此刻他突然出现在京城,又恰好在圣旨遗失之后,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佛门行事光明,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请。】
司徒玄渊步入客室时,气度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拱手行礼,语气平和:【久闻清华仙师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次冒昧来访,是想就佛门与朝廷之间的旧约,与仙师做个了断。】
谢清华回礼,声音清冷:【国公言重。清华此行,本也是为此事而来。只是……出了些意外。】
【圣旨遗失的事,本公略有耳闻。】司徒玄渊语气关切,却不动声色地让暗影自地面蔓延,极细极缓地触及她的影子边缘,【仙师可需要帮忙?太原虽远,但本公在京城还有些许人脉。】
谢清华心中警兆骤起。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凉意顺着她的影子往上爬,像是有无形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道心最外层的防线。
那感觉不强,却异常精准,让她瞬间提起全副精神。
【不必。】她语气更冷了几分,【佛门之事,佛门自行了断。】
司徒玄渊似乎并不介意被拒,只是微笑着坐下。
暗影却在这一刻加深了一分。
它不强行侵入,只是持续地、温柔地磨损她的意志边缘——放大她对圣旨遗失的焦虑、对未知威胁的不安,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被什么盯上】的恐惧。
谢清华只觉得心口那丝异样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道心在微微发颤。
她强迫自己沉入静定,可每一次静定,都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一点点往里渗。
像水滴石穿,又像温水煮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