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轻响后,玻璃门自动开启。
文纪灵走入静室,门再次关上,同样的咔哒声又响了两次,外侧和内侧两道门锁都再次锁上。
习惯了昏暗的漫射光后,文纪灵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行,他应该是刚刚洗了澡,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睡裤,赤着脚光着膀子,如果不看他的脸和眼睛,他整个人应该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可当文纪灵抬头凝视江行的双眸,猩红的眸色里全是汹涌的杀意,他人是走出了深渊,可意志还处在无限杀戮里。
文纪灵突然伸出手覆上江行的脸颊,然后缓缓遮盖住江行的右眼。
文纪灵直直盯着江行的左眼,那一瞬他的呼吸都凝固了。
江行的左眼,此时此刻,与文纪灵的记忆重叠,是那个黑暗哨兵的眼睛,就跟文纪灵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残缺、他的容貌全毁,只有一只左眼还完好,他就用那只左眼看着年少的文纪灵。
文纪灵也一直看着他,看着猩红的眸光渐渐暗淡,最后陷入死寂,听他说出最后一句话——还是别有下辈子了……你也是。
那个黑暗哨兵,和江行,为什么会这么像?!
文纪灵有许多猜测涌上心头,可他全部压了下去,他不敢去猜,怕猜错,更怕猜对。
上辈子他进入深渊去捡那个黑暗哨兵的时候,他已经濒死,精神图景和锚定物都毁了。文纪灵没办法确定他和江行是不是一个人。
或者,只是文纪灵自己的心魔呢?
“阿灵……”江行轻轻握住文纪灵的手,低垂下眼眸,尽可能避免让文纪灵看见他的眼睛,他轻声说,“阿灵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文纪灵无声地长出一口气,撇开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思绪,反手握住江行,说:“我不怕你。我给你做疏导。”
江行低着头,嘴角扬起笑,他依然没敢直视文纪灵,但他知道阿灵还在看他。
“坐床上吧……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坐。”
整间静室里非常的空,只有张床焊死在墙和地板上,完全无法移动,再没有其他家具,比监狱还不如,不过有卫生间,里面一样,什么东西都无法移动。
文纪灵叹了口气,牵着江行坐到床上,伸出精神触丝就开始给他做疏导。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一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就看见了丝丝,它膨胀了数十倍,背上生出羽翼,脸也从蛇脸变得有些像鹰,组合有些诡异,看着比平时乖巧的样子凶狠千万倍。
不过当丝丝察觉到是文纪灵的时候,立刻就乖顺了,吐着蛇信子跟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潜入海底。
江行的海底宫殿像是遭遇了轰炸,又出现各种损坏的痕迹,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像是一道清泉混入海水中,引动着海潮轻轻洗过那些痕迹,将它们慢慢抚平修复。
海底宫殿中再次响起白玉风铃的声音,依然清脆,幽幽地穿透整片海。
丝丝快乐地原地转圈,然后跃出了海面,它身上的羽毛被洗得锃亮,在阳光下映出缤纷的色彩。
文纪灵才知道,原来丝丝羽毛的颜色并不是全黑的,而是能反射出其他光线的色彩,漂亮的很。
第96章一个“家养”,一个“散养”
文纪灵没想陪丝丝玩的,但丝丝一直缠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不想他离开。文纪灵心一软,精神触丝化成风,轻轻抚摸丝丝的脑袋。
丝丝更开心了,一扭一扭地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
文纪灵从江行的精神图景里抽离的时候,丝丝已经变回小黑蛇的模样,快乐地在云海里打滚了。
而文纪灵身边的江行已经昏睡了过去,他还紧紧抓着文纪灵的手,整个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半倚着文纪灵的胳膊,脑袋抵在他的肩头,身体却留了半臂距离。
文纪灵抬手摸了摸江行的额头,很烫。其实都不用摸,江行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都让他冒汗了。
他不清楚江行烧了多少天,但他知道军部为什么对江行如此“小心翼翼”,为什么元帅下了死命令要向导跟着江行,他一直没办法得到疏导,暴走是早晚的事,应该说,如果自己如果不出现,江行撑不了多久,半年、一年或许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