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这个S级在觉醒后上了两年学,轻轻松松就改名字调去东南军区。就好像元帅并不在乎他这个B级向导一样。
既然是有目的的克隆,最高委和江元帅都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基因来源,为什么放他走?而且是在明知道江行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疏导的情况下,让他毫无阻碍地“逃走”,之后也没有要将他抓回来的意思。
甚至,连他这次回到中央军部,见了最高委两次,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或者逼迫的态度,独立向导说给就给了,他向最高委要求施压纪律组,最高委也那么做了,对他不仅尊重,甚至还很亲和。
这绝对不是塔时代规训和控制哨兵向导的风格。这届最高委甚至连个“手段”都没使出来。
文纪灵稍稍侧身,面对江行,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又知道多少?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
大概是不记得的吧?
除了那只猩红的左眼,江行和那个黑暗哨兵好像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江行会笑、会被辣椒呛到、会用能力给他擦头发、捂热水、烘衣服,还会想尽办法凑到他身边来讨他欢心,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而那个黑暗哨兵……文纪灵想了想,他好像并不知道那个黑暗哨兵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最开始他很沉默,会一直一直死死盯着文纪灵,像在看自己的食物,也会一直一直盯着林间摇曳的风,眼里都空荡荡的。
直到第三天,他好像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才开口跟文纪灵说了一些话,不多,断断续续的,仿佛被诅咒的恶龙临死前终于变回了人,可他没有告诉文纪灵他心里的遗憾或仇恨,他只是坦然地迎接死亡,然后留下一句“祝福”,不要有下辈子,也祝福了一下文纪灵。
那时候文纪灵年纪还小,他好像前一天还在家里撒欢,后一天因为发烧进了医院,再醒来,他的世界就已经天翻地覆,他不再有姓名,也不再有选择的权利,紧接着他被送进深渊,他陪着那个哨兵一起经历死亡。然后在他接下去的人生里,不断经历死亡,直到最后,他也没有遗憾没有仇恨,能坦然接受。
如果江行记得上辈子,他应该不会忘记他吧?好歹他陪了他三天,给他收了尸,如果他什么都记得偏偏忘了自己,文纪灵大概会生气吧,多少说声谢谢呢?上辈子不说,这辈子还不说,太没礼貌了!
“……”文纪灵又叹气,他干嘛迁怒江行,都不能完全确定江行就是那个黑暗哨兵。
假设他是,江行大概率也是受害人。
江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文纪灵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伸手蒙住江行的双眼,自己悄悄打开光脑,光脑亮起的瞬间,整个静室都亮了一半,连文纪灵自己都觉得刺眼。
江行感知到光线,不舒服地轻哼了一声,扭头避开光脑的亮光,把头埋进了文纪灵的腰间。
“?!”
江行是故意的吧?!
文纪灵推了推江行,可江行非但没挪开半分,反而一把搂住文纪灵,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文纪灵当抱枕,那么大一只强行窝进他怀里。
“江行!!”肯定是故意的!!
文纪灵使劲扒拉也没能推开江行,越推江行缠地越紧,都要把文纪灵勒窒息了,他最后只能放弃,轻轻抚着江行的肩背安抚他,才让江行略微松开了些,总算喘上气了。
文纪灵瘫在床上,电量耗尽。他缓了缓,将光脑关了。他在科研所这里光脑是被监听状态,他的所有操作都有记录,要调查基因实验的事情不能在这里,不能着急。
他努力回想自己从“醒来”到现在的所有跟军部、跟江元帅有关的事情,他发现他能想起来的事情并不多,江元帅几乎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的任何轨迹中,进出庄园、进出学院、调职东南、回到中央,最重要的节点里都没有军部高层的介入。
就连他跟军部签订的实验协议,也不过是每年像例行体检一样交一堆报告。
再仔细想一遍,三年前学院的案子虽然被埋了,但是文纪灵却没有受到一点牵连,他交给纪律组的证据虽然被篡改,但没有人来找过他,没有收买也没有威胁,这完全不合理,除非有人暗中保护了他。
要他的身体数据,但是不干预他的选择,还要保护他,这都是什么逻辑?
以文纪灵自己为参照物,江行的人生又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他从小到大都是“机密”,被江元帅养大,一直被军部密切关注,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们一个“家养”,一个“散养”,还有一个霍予不知道怎么回事。
文纪灵想不明白,最高委和江元帅怎么比拟兽还更难琢磨?
文纪灵轻轻拍了拍江行的脑袋,要不还是从他入手调查?
——
江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跟文纪灵抱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他搂着文纪灵,而阿灵背靠着墙,似乎是被他挤到退无可退,只能这样勉强地被抱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