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绕绕的地下通道让他晕头转向。
李水银不知道还要多久。
甜心的歌声愈发悲伤,要将血和心脏都揉碎在声音里唱出来一般。
人是永远无法发出这样的歌声的,连它的原型也不能。
“李水银,你快要到极限了。”
李水银一拳捶在自己胸口。
不仅没让红216闭上嘴,反而将那枚钉子扎进他手心。
可他看到眼前那个荧光绿的“安全出口”,连钉子也顾不上拔,就去抓门上的铁把手。
“我到门了。”他咳嗽了两声,“这一次连上天也在眷顾我。”
“你喜欢上天的话,以后研究所会重视这一方面的研究。李水银,我很爱你,可是你让我很失望。”
李水银听了还是很火大。
“别说什么爱不爱了!你的情感病毒要真让你有类似情感的感觉,那你试着站在我的角度稍微想一想吧。”
“我看到太阳都希望它快爆炸!一起下地狱!”
他满手血,把手滑得像泥鳅,李水银怎样都拧不开。
“我爱……”
他打了个激灵,捏着运动服袖子去转把手,终于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光从那照进来。
李水银都要忘记太阳并不是血红的了。窄窄的门缝里,白色太阳挂在天的中央。
太阳看上去就是个小小的圆球。这是世上最伟大的圆球,发光发热,刺得李水银双眼刺痛。
“你没事就好。”
待刺痛过去,那张与李水银眉眼相似的面孔贴上了门缝,一双眼死死盯着他,眼球凸起。
贺丹朱有严重近视,偷窃她尸体的红216也继承了这双死人的眼睛。它的表皮光洁如新,新生的肌肤上黏着褐色的死皮,像蛇蜕皮那样。
风吹在李水银脸上,吹得李水银眼睛又肿痛起来。他全身压到门上,试图合上门,红216的手却从门缝里伸过来,抓住李水银的右手。
它的小臂几乎被压得断裂,抓住李水银的手指却仍有力。
“你累了吧。”红216轻声笑道,“流这么多血。”
“我的孩子长大了,连疼痛都不那么害怕。小时候可是手上蹭破一点点皮都要哭上半天。”
“我小时候我妈已经火化了。”李水银被它拎起,脚尖离地。
红216随手从断臂里抽了根铁丝,给李水银捆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李水银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门缝外有个小小的白色光球朝着太阳飞去。
像是白鸟,又像是一只白蝴蝶。它在太阳下如此不起眼,不过太阳千万分之一的大小。
“生日快乐啊,甜心二代……”李水银双眼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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