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妒夫
话音刚落,楼梯就到尽头,面前黑暗中倏地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牢头赶忙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开火绒翘头点亮油灯。
豆大的火苗濒死似的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地上全是老鼠的影子。
萧律铭眉头紧蹙。
牢头点了灯踅回来,用脚驱赶这些畜生,可他们并不怕人,被挑上脚背踢飞出去吱吱叫两声又跑回来,依旧抬头看人。
牢头点头哈腰走到两人跟前,双手捧着牢房钥匙站在阶下讨好地冲他们笑。
“上头已经打过招呼了,其他人犯都迁走了,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贵人尽可放心。”
萧律铭伸手捞过。
“有劳。”
裴闵从袖中摸出两吊钱抬起手,牢头赶忙探出两只胳膊接住。
萧律铭见牢头千恩万谢下去,揶揄说:“真是阔绰。”
这里味道很不好闻,裴闵折起帕巾掩住口鼻,敷衍道:“你比他贵,做正事吧。”
萧律铭见他苍白着脸,沉了口气走下台阶,淌过积满雨水的坑洼站在李逸牢门前。
李逸蜷坐在逼仄的牢房地上,几日不见,衣衫褴褛苍老了几十岁,脚上带着镣铐,脚心里的肉被老鼠啃得所剩无几。
他闻见声响抬头,目光穿过面前萧律铭,直勾勾盯着他身后浑身雪白干净的人。
手腕上镣铐动了下。
“姓裴的。”李逸抓着栏杆,从披散的头发间透出狠毒眼神,咬牙切齿说:“爷们在官场混迹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没想到经年打雁却被雁啄瞎了眼,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
裴闵居高临下,用看死狗的眼神望着他,并没有任何波澜。
萧律铭侧挪半步挡住他的目光,双脚踩在水坑里,脏水洇湿靴子发冷,“爷们儿?”
他睨着李逸笑:“连根儿都没有的东西,还是爷们儿?”
“你懂什么。”李逸似乎嗅到自己的死期,突然松开栏杆向后靠着墙,搭起双肩露出笑来。
“这都是空话,爷们儿享受过的女人比你带的兵都多,吃过的盐比你见的雪还要厚,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大床我睡了二十年,就连皇帝都没享受过,今儿个就这么死了,也够本,但栽在你们手里,我不服。”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从萧律铭看到他身后的裴闵。
“一个朝不保夕的傻子,一个看人撅腚的婊子,我再如何落魄,我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没有像个女人一样被人骑被人凸(艹皿艹)。姓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们这些人,下场都是一个样,我先下去,在阴曹地府里等着你。”
裴闵不想再听这些聒噪,望着萧律铭的后背,说:“杀了吧。”
萧律铭露出点阴森笑意,目光变了,长刀磨鞘抽出,寂静牢房中回荡着滋啦的背景音。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好好答了,便可留个全尸,若不从……”
两人走出牢门时天已经黑透,牢头还在门口等着,见俩人出来满脸堆笑迎上去,萧律铭将钥匙抛给他,牢头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后下地牢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