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李成帷一把火烧了富商的府邸,也烧毁了所有的前尘过往和信任希望。
在告别过自己的老师后,他跟着许如锦的母亲一起到了南州,自此以为是新生活,结果……
结果,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漫漫山川,风生万物。
南台寺的风吹得愈发大了,少年衣袍被高高扬起,眼尾一抹黯然越过重山复岭,那些沸腾不熄的悔恨、罪恶、苦痛……最终都将湮灭于寂寂长风和时岁流转。
愿来世那些可怜人都能乘风而起,光明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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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州凶案告破后,南州城便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宁静。水上花市人来络绎,繁花似锦,绕城河上酒家热闹,行船不断。
秦艽在军营又养了几日的伤,天气越来越寒,几乎到了呵气成霜的地步。
京中侍郎府又写信来催秦艽回京了,因着秦府已经被烧毁,所以家书一路辗转,最后还是通过肖年章交给秦艽的。
这是京中第三次写信催回府了,秦艽知道他已不能再拖延,便去找谢奈请辞,毕竟谢奈照拂他良久,他须得当面同他告别。
不过当他找到谢奈说要回京时,谢奈竟说他们也要回京了,彼时贺啁也在旁边,自然而然便说让秦艽和谢奈同行回京,毕竟大家都是熟人了。
谢奈没拒绝贺啁的提议,秦艽自然也是愿意和谢奈一道走的,所以当下此事就定了下来,而待到秦艽和谢奈出发当日,却不见贺啁和萧白羽身影。
南州的天愈发的寒了,秦艽的伤其实养得已经差不多了,但他畏寒,所以依旧没骑马,选择了和从霜一起坐马车。
此刻乌黑的马车中,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头,正是犯懒的秦艽。
“怎么样,找到贺啁和萧神医了吗?”
贺啁和萧白羽是知道他们今天离开南州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
“小公子,贺啁和萧白羽已经先一步离开南州了,这是他们留下来的信。”
骆月手上拿了一封信,秦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伸手去取。
秦艽展开信,一旁从霜也凑过来看。
这封信说是“他们留下来的”,但其实信是萧白羽一个人写的。
他在信中说贺啁又生气跑走了,自己得去追他,所以就不送谢奈和秦艽了,同时他已写好了养身的药方,秦艽回京后只需按时服用即可。
待他找到贺啁哄好之后,若有机会便带贺啁去京都寻他们,信的最后萧白羽还祝他们一路顺风,早日到达京都。
“这花孔雀怎么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啊,真是张飞战关羽,忘了旧情。”
秦艽将信笺折起来,语气有些蔫蔫的。
一旁从霜揶揄地笑他:“小公子你这歇后语用得不伦不类的,快别说了吧。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小公子也不必过于伤感,日后总能再见的。”
“也罢,这花孔雀还是让萧神医追去,我们回京吧。”
贺啁是骨子里就带风,注定要到处跑,就看他什么时候跑到京都吧。
“属下这就通知王爷启程。”
“嗯。”此番回京谢奈并不和秦艽一道乘马车,而是选择了骑马,所以此时他正在最前方,秦艽遥遥望去,青年一身白衣恣意飒然,宛若寒冬松柏,挺拔孤直。
大军慢慢启程了。
整齐划一的队伍慢慢往前行进,从苍穹往下俯视,大军行进在山林、官道、溪涧中宛若一条不会断掉的长长珠链。
秦艽听骆北提起过,此番谢奈回京只带了十万大军,其余的三十万大军均留在了靖关镇守。
而说起靖关,秦艽也是感触颇多。
在天垣朝,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岁孩童,无人不知靖关祸患。
靖关地处天垣京都以西,乃是边境要塞,常年气候潮湿,林深草密野兽众多。
靖关之后是潇湘郡,潇湘郡之后乃岭北,而岭北一过便会到江南腹地,再之后就是盛京了。
特殊的地理位置,让靖关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自天垣朝建朝以来,靖关就常年战乱不断,烽鼓不息。
天垣十四年,也就是三年前承垣帝和太子先后驾崩后,外邦一名叫乌图音的草原首领突然对靖关发起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