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你偷个懒呗,我不想干活就找个草垛睡大觉,反正大不了挨顿打。”
罗翠翠:“你娘最多打你屁股,我爹往死里打。”
牛大力:“你爹是亲爹不?”
罗翠翠扭头瞪他。
赵狗子:“你腿断了怎么打猪草?”
罗翠翠抽了口凉气停下来,仰头道:“上次我胳膊脱臼,我单手打猪草,也打了半篮子呢!”
她说完一边咬牙,一边双手撑地往前爬,断的那条腿不能出力,她便用好的那条腿点地,加上两只手,跟只瘸腿猴子似地,一蹦一跳。
牛大壮掰了根树枝,往其他树枝上抽打,边打边啐骂:“打猪草,打猪草,天天打猪草,打个屁的猪草,人都吃不饱还给猪吃!不如把你家那头猪宰了!”
这时他们被人叫住。
却是罗小花带着她娘过来了。
罗小花的爹和娘就她一个孩子,平时比较疼她,她爹沉默寡言,但她娘性子泼辣,村里闲汉嘲笑她娘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娘操起挑水扁担就抡过去。
她娘牵着罗小花走到罗翠翠跟前,瞧见她身上衣裳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上身麻布衫东一块西一块打满补丁,下面裤子破成一缕一缕的布片,像个脏兮兮的扫把,小腿全露在外面。
脚上草鞋早烂了,用草绳捆扎在脚底板上。
不用说,肯定是罗翠翠自己捆的。
那张脸更是脏污的不成样子,下巴瘦的尖尖的,只有两个黑眼珠转动,显出人的活气来。
罗小花她娘叹口气,弯腰捞起罗翠翠。
九岁的女娃娃,轻的像只小野猫,她随便一捞就夹在了肋下。
罗小花她娘带着罗翠翠来到村尾,拍打一扇关着的柴门。
“罗瞎子,罗瞎子!”
半晌,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八九岁的男娃从门缝往外瞧。
罗小花的眼睛立刻亮了。
男娃是罗瞎子的徒弟,名叫刘瑾,生的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更是好看极了,像是阳光底下被河水冲涮过的黑石子一样闪闪发亮。
罗小花可喜欢他了,但是刘瑾和罗瞎子一个臭脾气,对牛家村所有小孩都不搭理,平常他被罗瞎子关在家里读书识字,罗瞎子不在家时,大家喊他出去玩他也不理。
罗小花抢着道:“刘瑾,快开门!”
刘瑾不搭理,盯着罗小花她娘。
她娘露出笑:“你师父在吗?我找你师父。”
刘瑾:“我师父不在。”
他刚要关门,被罗小花她娘抵住,:“罗瞎子,罗翠翠摔断了腿,你行行好给她接上吧。”
门被挤开了,众人走进去,只见宽宽敞敞一个大院子,收拾地干干净净,各样陈设也俱都整整齐齐,中间摆着一张四方桌,桌面擦拭的锃亮,桌上有书,书旁有茶壶茶杯。
众人有点不敢乱动,生怕弄乱了。
“罗瞎子!罗瞎子!”
罗小花她娘找了一圈,找不到人,问道:“你师父呢?”
刘瑾小脸绷紧,背起手,往后退一步:“说了不在。”
罗小花她娘:“你师父几时回来?”
刘瑾:“不知道。”
牛大壮急了:“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