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得腮帮子发酸,才一点点把它咽下去。
好几次,他都怀疑这条路是不是根本没有尽头。
可每次抬头,前面永远还有更高的台阶,更陡的坡,更浓的雾。
像在故意消磨人。
试人有没有那个求道的命。
陆远秋不懂什么仙门考验。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冷。
於是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白天走。
夜里也走。
实在困得不行,就靠著山壁眯一小会儿。
风一吹,立马又醒。
然后继续走。
到后来,陆远秋连自己迈了多少步都记不清了。
他只觉得两条腿已经不像自己的,膝盖像是灌了铅,每次抬起来都要费很大力气。
可就在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前方的风雪,忽然淡了。
雾也散开了一层。
陆远秋抬起头。
下一秒,他原本已经有些麻木的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山门。
他看到山门了。
那是一座立在峰顶边缘的巨大石门,通体青黑,足有十几丈高,两侧各立著一头半蹲的异兽石像,口含铜环,背负云纹。
石门之后,隱约能看见层层殿宇飞檐藏在云里,像是压在山巔上的一片影子。
到了。
陆远秋站在最后一段石阶下,胸口起伏,忍不住笑了。
他头髮上全是雪,脸冻得发白,嘴唇也裂了,衣服更是湿一块干一块,活像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可他看著那山门,只觉得比什么都顺眼。
陆远秋正要继续往上走。
前方忽然有一闪。
像是有人从空气里一步走了出来。
“可惜了,你要再早来一步就好了。”
山门前,出现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那男修穿著青色道袍,袖口绣著云纹,二十来岁,眉眼间带著股遮不住的烦躁劲。
“偏偏卡在这个点。”
“运气也太差了。”
那名女修年纪看著小一些,鹅黄长裙,头髮只用一根木簪挽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对著陆远秋笑嘻嘻道:“不用担心,运气差的是霍师兄他自己。”
“如果你再早到半盏茶的功夫,你的领路人就是霍师兄。”
“但现在,你的领路人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