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轻。
轻到像一声叹息,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但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客厅里,在那个每一个角落都在燃烧的空气中,那个字比任何声音都响。
李恩辰的身体僵住了。
像被人从滚烫的热水中猛地拎出来,扔进了冰窖。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了——停在他手指触着她肋骨的位置,停在他的嘴唇离她胸口只有一厘米的位置,停在他的呼吸还烫着她皮肤的位置。
那个“哥”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切在了他和她之间那条他试图忘记、试图越过、但永远切不断的线上。
他抬起头看她。她的眼睛半睁着,迷离的,还没有从那片模糊中浮上来。她的嘴唇微张,还在喘着。
她的手从他衣服里抽出来,摸着他的脸。
“哥?”她又叫了一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停了。她想拉他回来,手绕上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按。
他撑起手臂,从她身上起来了。
她躺着,仰头看着他。
他站在沙发边,背对着她。
他的肩膀在发抖,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像一头刚从笼子里被放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套上了锁链的困兽。
她也坐起来了。白裙子皱成一团,头发乱得不成样子,口红蹭了他一嘴。她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哥”。他没有回头。
她站起来,绕到他面前。
她的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他的眼眶红了。
不,不是红了,是一种更深更重的颜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眼睛后面,快要溢出来但被他死死地压着。
他不敢看她,目光躲来躲去。
她的手指用力,把他的脸扳正了。
“你明明也有反应。”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不是质问,是陈述。
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到他的胸口。
隔着T恤,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和他的呼吸一样乱。
她又往下滑,指尖碰到了他的小腹。
她的手停在那里。
“你明明也想要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锁。
锁没有开,钥匙断了。
李恩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她的骨头咯吱响了一声。
他拽着她走到门口,一只手开门,一只手把她往外推。
“回家。”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砂纸磨过的。
她不肯走。
她挣扎着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两步扑上去,双手扯住他的T恤下摆,往上掀。
她想把他的衣服脱掉。
他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动。
她挣脱一只手,又去扯他的领口,指甲划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