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晚回来的时候,我背对房门,侧着头在和阙彧说话。
其实我是听到了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但我以为终晚回来得应该不至于这么快。
直到阙彧抽纸起身弯腰收拾桌板上的水果皮,我才意识到是她回来了。
她毛衣外多穿了件羽绒服,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脚步似是在门口顿了一瞬才往前。
显然她没想到不过是出去一会儿,病房里就多了这么多人。
“回来了?”我轻声问。
“嗯。”
终晚点了点头,将早餐放在阙彧早先时候搭好的桌板上,然后她看向了对面的阙彧。
“这位是……”
我欲开口和终晚介绍。
阙彧抢了先,她一边用纸巾擦着手,笑容既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我是阙彧,林岸的朋友。”
“你好,终晚。”终晚伸出手,她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的微哑,“林岸常提起你。”
阙彧回握住,故意朝我看来,笑了笑:“搬家司机吗?”
“阿彧……”
她怎么也提起这个,我偷偷嗔怪地睨了她一眼。
只可惜阙彧似乎没留意到。
终晚说:“说你帮助了她挺多。”
“是吗?”阙彧笑了笑,故意盯着我调侃,“看来我在小坎坎这里评价还不错。”
又被她点名,我的脸再是不自然地泛红起来。我怕她再继续打趣我,转去问终晚她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终晚心照不宣地替我解围,说她吃过了后还问先喝豆浆还是先吃馄饨。
我瞅了眼旁边的阙彧,干巴巴地说先吃馄饨。于是终晚走到床尾,帮我把床头又摇高了一些,还打开了包装盒盖,把塑料勺递到我左手里。
热气混合着海鲜的香味升腾,我看里面除了十几个馄饨,还有紫菜、虾米和葱花,我捻着塑料勺舀起一个吹了吹,尝了一口,咸淡适中,带着鲜香,味道真是不错。
正在我舀第二个时,阙彧忽然开口:“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再坐会儿吗?”
我放下塑料勺子,疑惑地问。我记得阙彧说过她住在朝东。那边过来得一个多小时。
“有点事。”阙彧挽着包起身沿床尾往外走,“你好好养伤,等你出院我们再找个时间聚,到时候,我做东,终医生可也一定要出席。”
“谢谢。”终晚点了点头,紧接着对我说,“我去送她下去。”
我点了点头,没想太多。直到当她们两个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远远消失在门口时,我心里忽而生出种隐约的感觉,感觉她们会互相说什么。
可如果会,她们会说什么呢。
会与我有关吗?
馄饨漂浮不定,没有答案。
终晚上来得很快,我馄饨都还没吃完。
她静静地坐在先前阙彧坐的凳子上陪我,在我喝完豆浆后默默地收拾好一切。
“她对你很好。是真的关心你。”
她丢完垃圾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用湿巾擦手擦嘴,听见她这样平静地说,愣了愣,心想,果然她们聊的话题与我有关。
其实我也疑惑过阙彧为什么这么愿意帮助我——尤其是项目里那么多人,我们明明才刚认识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