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涵看了一眼许久未见的月光,轻声道:“小塘乖,师父不伤心了。”
俞小塘望着师父的脸,脸上泛起了柔柔的笑意,接着她认真道:“师父一定要振作呀。”
“嗯。”
她忽然有些后怕,如果自己随着林玄言一同去了北府,这些还未真正长大的孩子们应该怎么办呢?
她心里终于释然了许多。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却依旧冲动地像个孩子啊。
既然我如今留下来了,那就让我做你们的伞吧。
那一天之后,裴语涵又开始认真地读书,采药,观月,听雨,练剑,练剑,不停练剑。
她觉得自己的剑可以更快更锋利,直到可以将那日压住他们的妖气斩碎。
可是要练多久呢?十年还是更久?
夏浅斟把剑抵在那个大魔头喉结上的时候,她依旧觉得不太真实。
她收回了剑。
那个魔头同样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彻底,他看着夏浅斟,满脸的不甘与不解:“为什么不杀我?”
夏浅斟道:“你叫什么?”
那魔头觉得更是羞辱无比:“我在山下杀了几个月的人,你居然还不知道我叫什么?”
夏浅斟冷冷道:“我不想听废话。”
那魔头青筋暴出,恼怒道:“老子叫秦楚,记清楚了吗?”
夏浅斟道:“秦楚,我不杀你,但是你要陪我演场戏。”
那个叫秦楚的魔头更是一脸雾水。
夏浅斟忽然问:“你最拿手的禁术,会不会死人?”
秦楚一愣,随即狞笑道:“怎么,你想试试?老子这手缠魂禁,化境以下沾着即死,便是通圣,也要脱一层皮!”
夏浅斟道:“会痛就好。我要你对我用,就在这里,现在。我不还手,也不躲。”
秦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当真?”
“我平生不说笑。”夏浅斟道:“这一战,天上有人一直看着。我若赢得太容易,他不会信,这场局便不会完。所以我要你把我逼到绝处,逼到道心裂开一道口子。裂开之后,我会借着那道口子,把幻境里的眼睛一并烧了。”
秦楚神色变幻,警惕道:“你莫不是想害我?”
“我若要害你,你方才已经死了。”夏浅斟淡淡道:“此事之后,旧账一笔勾销。只是你要记住,我若撑不住,死前也会先斩了你。”
秦楚咬了咬牙,忽然大笑:“好!老子早想看看,你这天下第一的仙师跪地求饶是什么模样。你可别半途喊停!”
而夏浅斟是他唯一的心结。
许多年前他被夏浅斟打落山崖侥幸未死,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是他机缘的开始。
如今的修为是他九死一生用命挣来的,他同样觉得自己境界足够高,可以一雪前耻。可今日还没等他使出全力,便已经败了。
但是他没想到今天败得这么轻易。而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夏浅斟竟把这样一桩不要命的买卖送到他面前。
夏浅斟不再理他,蹲下身,绕着他的周身轻轻做了斩切的动作。
秦楚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望着盘膝坐下的夏浅斟,愣了片刻。
夏浅斟将剑横在膝前,十指结印,一朵雪白的莲影在眉心绽开,又渐渐隐去。她闭上眼睛,平静道: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