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都死了?我真的死了?不可能,我昨天还在写论文,我还有三个deadline没赶完——”
“能不能别吵了?吵有什么用?先搞清楚状况。”
“我建议我们互相介绍一下,至少知道彼此是谁,合作才能活下去。”
林耀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里站着五个人,加上他自己应该是六个——地图上显示有七个人,第七个还没到。
喜堂比他想象的大,正中摆着两张太师椅,椅背上披着红绸,后面是一面巨大的喜字,血红血红的,跟用血写的一样。两边点着白蜡烛——结婚点白蜡烛,这他妈就不对劲。烛火是青蓝色的,幽幽地跳动着,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死人。
那五个人看到林耀祖进来,齐刷刷转头看他。
林耀祖也看着他们。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眼镜的瘦高男生,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怀里还抱着一个书包,整个人在发抖。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姿很稳,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历过事儿的。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啤酒肚,秃顶,穿着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面色发白但努力维持镇定。
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扎着双马尾,穿着校服,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出声,还挺坚强。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的男生,看不清脸,但体型挺壮实,靠着墙站着,一句话不说。他露出的手指上戴着几个银色的骷髅戒指,指甲涂了黑色,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暗黑气质。
林耀祖扫了一圈,抬手打招呼:“老铁们好,我叫林耀祖,社会摇十级学者,鬼火改装爱好者。刚才被货车撞过来的,你们呢?”
五个人沉默了。
格子衬衫的大学生张了张嘴,小声说:“……我是从图书馆过来的。”
短发女人:“爆破现场。”
秃顶POLO衫男:“应酬,喝多了,心梗。”
校服女生:“公交车的车祸。”
黑卫衣男生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林耀祖点点头,诚恳地说:“行,都是苦命人。”
“……你心态是不是太好了?”格子衬衫忍不住问。
林耀祖一笑:“死都死了,心态不好能咋的?哭一场能复活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慌。只是他有个本事——越慌越不显出来。这是从小到大在街面上混出来的本事,你不能让对面看出来你虚,你虚了别人就踩你。
这道理放在鬼身上一样。
短发女人最先回过神,自我介绍说她叫方晴,是某工程公司的爆破员。她的语气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我建议我们尽量收集信息。副本叫‘冥婚’,目标是通过婚礼流程。我们先搞清楚流程是什么,再决定下一步。”
格子衬衫的大学生叫周明远,生物专业研一,他说他注意到每个人手腕上都有一个小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红色的,圆形的,中间有个字。
林耀祖翻过手腕一看,果然有一个红印子,上面写着一个“客”字。
“所有人都是‘客’?”方晴问。
大家纷纷检查,全是“客”。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说:“‘客’就是宾客的意思,说明我们在婚礼中的角色是宾客,不是新郎也不是新娘。这可能是好事。”
秃顶中年男人——他让大家叫他王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新郎新娘是谁?”
没有人回答。
方晴走到喜堂深处,仔细观察了一下布置。突然,她指着喜字旁边的一面墙说:“你们看,那里贴着什么。”
众人凑过去,墙上贴着两张照片。
左边一张是一个年轻男人的黑白照片,大概二十出头,五官端正但脸色灰白,眼神空洞。照片下方用红笔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边缘已经泛黄,像是从遗像上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