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苏家禁忌（第2页）

”字堆整理得差不多了——不是拼成完整的人形，而是按部位分类：头骨碎片一堆、肋骨碎片一堆、四肢长骨碎片一堆。他蹲在地上，用湿巾一片一片地擦，擦完按大小排好，像在整理一套限量版骨瓷餐具。

林耀祖下来的时候，手里没有纸人苏老太爷。叶星瑶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是把伞撑开，伞面上的骨渣子已经倒干净了，现在空空的。

“拼林的。”林耀祖蹲下来，从碎骨堆里捡起一块头骨碎片，对着光看了看。碎片上有刻痕，一个“林”字的半边。

小铜把纸人放在旁边的石头上，也蹲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片骨头都捏在指尖仔细端详，像在辨认很久不见的老朋友。他把一块肋骨碎片递给林耀祖，说：“……这里。”

林耀祖接过来，发现碎片边缘有一个极小的凹槽，跟另一块碎片的凸起刚好吻合。他试着拼了一下，严丝合缝。

两个小时。两小时四十七分钟，林耀祖后来看了手机才知道。

头骨拼好了，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颅顶，但形状完整。肋骨排成了两排，左右各十二根，缺了三根，在碎骨堆里没找到。四肢的长骨拼出了大致形状，缺少一根小腿骨。

苏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他的黑色卫衣上沾了一层骨灰，他用湿巾擦了擦，擦不掉，皱了皱眉，把湿巾扔了。“林的骨架，缺了大概百分之十五的骨头。找不到，可能在别的地方。”

缺的骨头去哪了，林耀祖拿手电筒照着来回翻开，“难道要让我们去宅子里找吗？这栋宅子可还有三十多个房间，而且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和苏老太爷有关，诶诶，你们说他现在干了吗？”

“干没干看看不就知道了，大不了那吹风机吹吹，苏文还能给他做个造型呢。”叶星瑶抖抖小伞上残留的骨渣，“我不想再在地下呆着了，感觉自己也要变成骨头堆了。”苏文却摇摇头“要是我能瘦成这样就好了，现在好多款式的高街服穿不上，网上都骂我是微胖高街系。”

林耀祖摇摇头“苏文你现在是真的火了，平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以为你是个多坏的人。但是这种网上纯粹找茬的评论你就不用管了吧，要瘦成什么样他们才会满意才会被爱。”

苏文却反而一脸严肃的看着林耀祖“我们高街帝就要够瘦才够帅啊，算了，跟你们这些不搞穿搭的人说不懂。”

四人一路上了楼去。楼梯间那些现代物件——紧急出口标志、灭火器、空气净化器——还在，但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林耀祖经过灭火器的时候随手拍了拍，压力表的指针居然还在绿色区域。

“这宅子的物业费谁交的？”他嘀咕了一句。

大厅里，管家已经刷完了最后一道浆糊。苏老太爷——张明远的纸人——像一尊刚出模的石膏像，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椅子上，纸张被浆糊浸透，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一层一层糊上去的纸浆痕迹。它的画出来的眼睛闭着，嘴角的红线被浆糊糊住了，整张脸模糊得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管家把刷子放进浆糊桶，从桶边拿起一块白色的布，开始擦拭手上的浆糊。

“干了吗？”林耀祖凑过去，伸手在纸人的袖子旁边扇了扇风，浆糊的气味冲进鼻子，酸酸的，像陈年的旧书。

“还没干。”管家说，“干了会变硬，纸张会收缩，到时候苏老太爷的身体会小一圈。”

叶星瑶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伞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串。“那它的骨头——苏明远的骨头在里面吗？”

管家平静的说“在的，纸人只有纸浆和浆糊是站不起来的，苏老太爷的三根肋骨和一根腿骨就在它现在的身体里，作为骨架和支撑。”

若只是其他的骨头那还好，可偏偏是三根肋骨一根腿骨，与楼下写着林的骨架恰恰相符，让人不禁怀疑苏老太爷和这幅骨架的关系。

林耀祖在旁边口直心快道“诶，楼下正好有一副骨架缺少这些骨头，老太爷您下去跟我们看看呗。”

苏老太爷摇摇头“若是平时，我便也随你们去了，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身子还没干，实在是不方便和你们下去。”

苏文和叶星瑶看着他，异口同声说“拿吹风机吹吹不就好了”在这样一个古老和现代并存的宅子里，大家的思维都忍不住变回了现代人。

管家听到“吹风机”三个字，手里的白布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苏文和叶星瑶，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转身走进了侧门。不到一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不是那种老式的、笨重的、像火箭筒一样的吹风机，而是一个流线型的、银灰色的、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戴森。苏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款吹风机的风嘴设计符合空气动力学，吹干速度快，不伤发质。”苏文从管家手里接过吹风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标签，“……居然是限量款。这宅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林耀祖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连吹风机都懂？”

“穿搭博主的头发是第二张脸。吹风机是第三只手。”

叶星瑶把吹风机从苏文手里抽走，插上电——墙角就有一个插座，青砖墙上嵌着一个白色的五孔插座，面板上还有两个USB口。她按下开关，吹风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热风从风嘴喷出来，吹在苏老太爷湿漉漉的纸袖子上。纸张上的浆糊被热风一吹，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苏老太爷的画出来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不是慢慢睁的，是像被烫了一样弹开的。它的纸身体在椅子上扭了一下，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想躲，但没躲开。

“别动。”叶星瑶一手按着它的纸肩膀，一手举着吹风机，“干了才能下去。你不想下去吗？”

听到这话，苏老太爷身体反而更加融化了“地下······禁忌，苏家人不得入内······”，随着他人形的融化，苍白的骨架渐渐显露出来，而苏老太爷也逐渐变成了一团湿哒哒的怪物。

在一旁准备帮忙吹干老太爷的苏文最受影响，老太爷的纸浆流淌到了他的衣袖上，他见状尖叫了一声“不要弄脏我！！!”

三个人都被苏老太爷的变化吓呆住了，而苏老太爷却也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