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睡意昏沉的戚子涧浑身一震,睡意彻底消散。
他立刻起身,指尖慌乱地抚过白玥周身,仔细检查有无伤痕,低声喃喃,满是懊恼:我明明已经全部遵照老头的要求行事,为何他还是不肯放我出山……
话音落下,他看着白玥平静表象下压抑的悲恸,心知此人向来强忍伤痛,背地里定然独自哭过无数次。
心头怜惜翻涌,伸手将白玥小心翼翼拥入怀中:玥儿别怕,若是难受,我的怀抱一直都在。
白玥沉默片刻,轻轻回抱,将脸颊靠在他尚且不算宽厚的肩头:我今日是来和你道别的。
我与宁师兄明日便动身前往天门,前路未知,不知何日才能重逢。
子涧哥哥。
什么?
你要走?
戚子涧脸色骤变,猛地将白玥推开,眼底满是慌乱,我现在就去找父亲求情,让你留在海玄宗。
我爹爹向来疼你,你留在这边安稳度日不好吗?
白玥轻轻摇头,耐心解释师命难违,况且还要追查灭门真相,无法久留。
这番说辞彻底刺痛戚子涧。
他面色发白,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你好狠的心。我们一同长大朝夕相伴,如今你却要抛下我,跟着宁如远赴他乡。
白玥再度上前拥抱安抚:我不能留下。青山灭门牵连甚广,我留在海玄宗,只会给你和宗主招来无妄之灾。
戚子涧根本不在意宗门祸福,闷闷开口:说到底,在你心里,我永远排在宁如后面,对不对?
眼看他又要执拗发难,白玥连忙打断:没有此事。你与师兄,在我心中同等重要。
戚子涧却不肯作罢,眸光一亮:那我随你一同前往天门。天门庞大,不差我一人,往后我便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白玥无奈,松口应允只要戚宗主同意放行,便准他同行。
戚子涧瞬间一扫阴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鎏金累丝手镯,双手捧着递到白玥面前,满眼期待:玥儿,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很好看。
戚子涧耳尖微红,不由分说抬手,将手镯稳稳套在白玥纤细的手腕上,牢牢戴好。白玥不便推脱,只能收下。
随后戚子涧兴冲冲前去恳求父亲,白玥独自坐在前厅等候,心底暗自思忖:队伍又多一人,同行共计五位。
南宫曦本就黏人偏执,戚子涧又素来与宁如针锋相对,往后一路,怕是难以和睦。
没过多久,戚子涧满面喜色快步归来,显然已得宗主准许。
二人辞别戚宗主,动身返回山下客栈,天色已至傍晚,众人商定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同往天门。
回到客房,宁如一直在屋内静养。
自看过月靥影像,白玥心中始终隔着一层。即便想装作如常,面对宁如依旧心绪纷乱,无从开口。
不料刚踏入房门,宁如便缓缓抬眸,目光悄无声息落在他腕间那枚崭新的鎏金手镯上。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语气平和,听不出起伏,只是多了一丝浅淡的滞涩:这镯子,是何人赠予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