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子涧长刀已经拔出来了,刀身上的雷纹重新亮起,在暗沉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
他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四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和泥泞里,朝他这边聚拢。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短,算不上笑。
然后他跳了下去。
水很冷。冷到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官,只剩下一个念头——往下。
河底比想象中更暗。
宁如握着白玥的手,两人一起沉入水底。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像是要把人碾碎。
白玥感觉自己的经脉在水压下开始发紧,灵力勉强撑着护壁,可已经快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温热顺着交握的手传进经脉——宁如的纯阳灵力从掌心渡过来,像一根火绳,把他快要冻僵的灵力重新点燃了。
白玥反握住他,两人十指相扣,一起往下沉。
戚子涧悬浮在水中,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亮着一层淡淡的白光——那是他自己的灵力在照路。
他的头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黑色的火焰,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在潜水,更像是在水底行走。
前方,戚子涧的刀光亮了一下。他停住了。所有人都停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河底最深处,有一团光。
不是灵力的光,是火。
暗红色的、跳动的、活着的火。
它悬浮在河床上方,像一颗心脏,每跳一下,整条河都跟着震一下。
那就是火息的核心。
戚子涧回过头,在水中做了个口型。白玥看清了:动手。
戚子涧动了,他在水中蹬地,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向那团暗红色的火光。
长刀在水中划出一道白痕,刀锋上凝着的灵力把周围的水逼开三尺,形成一条短暂的真空带。
他一刀劈下去,刀锋砍在火光上,没有声音——水底传音被压力吞没了。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刀的效果:火光被劈成两半,裂口里涌出大量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熔岩,在水中迅速扩散。
可它没有死。
裂口里的火光只是暗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聚拢,比之前更亮、更烫。
被劈散的暗红液体没有消散,反而在水中凝成了一个个小型的光点,像种子一样四处飘散。
戚子涧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水中转身,朝众人做了个手势:散开。
别让那些光点沾身。
话音未落,那些光点已经动了。
它们不是飘,是冲。
每一个光点都锁定了一个人,速度快得不像是在水中——更像是在空气中飞。
白玥看见一个光点直直朝自己面门冲过来,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凝出一层玄阴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