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鸣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白玥,你的寒气我已经帮你稳住了,但只是暂时压下。到了天门之后找靠谱的人帮你彻底调一次。别拖。
白玥点了一下头。
卫鸣背着南宫曦走了。他的背影在逐渐沉降的尘土里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谷道拐弯处。白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戚子涧。
戚子涧还靠着石头坐着,长刀横在膝上,但没有在擦。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碰了碰他握着刀柄的手背。
你的刀在响。他说。
戚子涧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的雷纹正极轻地闪动着,频率不规律,像一颗乱了节奏的心跳。
他忽然把手从刀柄上移开,翻过来,握住了白玥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几根手指。
力道不重,但很紧。白玥感觉他的掌心很烫,带着雷灵根修士特有的那种干燥灼热。
玥儿,快让我仔细看看,这几天你独自在外,有没有受伤?
戚子涧低头盯着他,语气变回往日模样,还有,这几日你和卫鸣待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都细细说给我听。
白玥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正低头暗自斟酌说辞,无暇防备近身的戚子涧。
戚子涧见他沉默,心头思念翻涌,伸手想将人拥入怀中。
二人轻微拉扯之间,白玥肩头衣襟不自觉滑落几分,精致锁骨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微凉山风里。
锁骨下方,一团清晰未褪的青紫印记,赫然映入戚子涧眼底。
周遭空气骤然一静。
你……这里是受伤了么?
戚子涧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少年眼底的欢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而上的怒意与酸涩。
他不敢戳破那份难堪的真相,只能僵硬地伸出指尖,带着压抑的戾气,用力反复摩擦那片青紫印记,妄图将这份属于旁人的痕迹彻底抹去。
粗糙指尖反复摩挲,带来一阵不适感,白玥心头一恼,只当戚子涧又无理取闹,当即用力抽回手腕,抬手拢紧衣襟遮住痕迹,眉眼复上不耐:
放手,别闹了。
一声冷淡呵斥,彻底掐断了戚子涧最后一丝隐忍。
少年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发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身上的气息不对。戚子涧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身上有别人的阳气。不是宁如的。
白玥的手指微微一僵。他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否认。
戚子涧的手在发抖。他握着白玥的手指,指腹贴着对方的掌心,那里残余着一缕极淡的金色余晕——金灵根独有的气息。
和卫鸣的灵力一模一样。
是卫鸣。
他的声音忽然稳了,稳得像雷暴之前那种异常平静的天色,三天。
你们两个待了三天。
你出来的时候他走之前说你的寒气压住了,问都不问我一句当时你在不在你身边。
他护了你三天。
白玥没有挣开他的手。他垂着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他说对了。我寒气倒灌,撑不过去,他渡了阳气给我。
渡气不需要三天。戚子涧的声音里有一根弦崩了,渡气不会在身上留下灵力交融的痕迹。白玥,你跟我说实话。
白玥抬起头看着他。
戚子涧的眼睛里有血丝,眼底泛着三天不曾合眼的青黑色,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可他的目光是清醒的,清醒到让人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