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
凌默和席竟遥吃完了饭,面对面坐着,一时都没有主动开口。
他们正身处一家木质森系风格的餐馆,原木桌椅、悬垂绿萝、墙上爬着仿真苔藓做的装饰。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微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音,凌默靠在椅背上,这时才细细观察席竟遥。
依然面无表情,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和之前每一次见到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凌默以前总觉得他这是挂脸表示不悦,但现在他才突然注意到,席竟遥额上已经有两滴冷汗,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手也好像不知道该往哪摆一样,僵硬地放在桌子上。
凌默后知后觉地看出来,所以……他这是在紧张?
他的视线太过直接,好似没有遮拦的阳光一般直射在席竟遥身上,将他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席竟遥身体绷紧,终于承受不住,抬起手在半空中遮住凌默的眼睛:“…别看了。”
凌默贴心地移开视线,坦然自若道:“你和以前差别太大了,我没认出来。”
现在的席竟遥身高很高,肩宽背阔,肌肉轮廓明显,沉稳又充满压迫感,怎么也没办法和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孩联系在一起,最关键的是——
“我记得你不是比我小,说话还不怎么清晰?”凌默问。
曾经帮助过的人明明是个初中生,还管自己叫“哥哥”来着。
见凌默疑惑,席竟遥解释道:“我晚了三年上学。后来搬去了国外,舌头做了手术。”
“哦,这样。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不找我呢?”明明都是圈内人。凌默漫无边际地想。
“你忘记了是谁给你递的《长冬》?”席竟遥问。
说起这事凌默倒有印象,他拍《长冬》还是剧组主动联系他递的本子,邀请他演男二号。他看完本子后惊艳于剧情的质量,很快同意了。
“是我向导演和制片人推荐的你。”席竟遥说道。
“原来如此。”
难怪当时一句“初次见面”让席竟遥这么生气,后来还一直以为自己身边男友没断过。凌默想起什么,又说:“但我记得你比我出道早啊?”
席竟遥提到这个难得笑了,“你忘了,你和我说过,以后大概率当一个演员。”
“是吗?”凌默还真不记得这一茬了,见席竟遥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干脆拿起手机点餐后水果。
又一时无言起来。
窗外风变大了,窗口挂着的风铃丁零当啷响起来,席竟遥悄悄地,贪婪地,用视线描摹着对面的凌默。
凌默正一手托着脸,一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很是懒散地点菜。
席竟遥看着,开始回忆起他们的相遇。
其实不过是本烂俗的青春小说,情节俗套得没什么新意。他小时候发育缓慢,长得瘦小、口齿不清,初中时某个下午被几个混混盯上,在一个小巷里被拦住打劫。
席竟遥只是看起来长得小了点,不是什么任凭欺负的性格,刚准备拿起书包做武器反击,旁边就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手里一根短短的树枝给他使得好似一柄长剑,横着扫过来,正打在最近那个混混的手腕上。
那人的拳头本来正要往席竟遥身上落,被这一扫打得偏了方向,整个踉跄半步。
树枝的主人又反手一挑,枝尖戳在第二个混混肩膀,对方顿时吃痛地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