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环视四周。
mc在和导演说话,摄像师在收三脚架,场务在搬灯板,应虞也走到前面接电话了。
趁现在,没人注意他们,凌默赶紧把路徊拉到角落里。
路徊本来还以为他又要用缓兵之计,说出什么话来糊弄过去,没想到凌默直接上了手。腕上的温度来得突然,他有些惊讶地随着凌默到了走廊的拐角。
背光的角落很暗,体型相近的两个男人挤在这里显得局促,路徊的背几乎贴上了墙壁,凌默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呼吸的距离。
周围没有人,凌默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确认没有监控,才把视线落回路徊脸上,问:“路徊哥,我直接开门见山了,你喜欢我什么?”
路徊挑眉,惊讶于他问这个,“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么受粉丝欢迎。”
“受粉丝欢迎和这个能是一回事吗?”凌默不满,路徊好像在把他当傻子。
路徊一笑:“不开玩笑了。凌默,六年前你出道的时候我就对你很好奇了。当时你在第一个采访里说,你的目标是拿金雀奖影帝。不是谁都有勇气把野心说得那么坦荡的,我喜欢你这份坦荡。”
那完了啊,刚刚他才又说了一次,凌默竟然难得后悔,只好说:“路徊哥,我一直把你当同事来的,你喜欢我我也无能为力,抱歉啦。嗯……最好还是别喜欢了吧?
“毕竟,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
他慢悠悠补充完,扬起一个笑容,昏暗里他的眼睛反而比在灯光下更亮,走廊漏进来的一线光刚好落进去,在极深的黑色上点了两簇跳动的光点,似两口深井被人掷了两枚月亮进去,竟然显出一种惑人的漂亮。
路徊霎时间移不开目光,然而凌默下一秒便转身欲走,路徊的手下意识伸出来,扣住他的手腕往里一带,凌默转了个圈,两个人的距离重新收回到呼吸可闻的程度。
“凌默,你不能这么残忍。”路徊说。
“嗯?”凌默疑惑。残忍?他分明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既不玩暧昧也不拖泥带水,也不给对方任何错误的期待,这也算残忍吗?
路徊脸上永远完美的温和裂开缝隙,漏出好似难过的情绪,“你连个尝试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三个月的相处,连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
他眉眼耷拉下来,肩膀也垂了下去,沮丧得十分真心实意。凌默看着他,好几秒没有说话。
空气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流动,路徊的手指还扣在他腕上,烫人的温度从掌心渗进皮肤。就在路徊以为凌默要心软的时候,凌默再次开口,不带任何动摇地说道:“抱歉路徊哥,我真的对你没有别的感情。”
他又叫他“哥”,清脆利落的一声。说罢,他也不顾突然怔住的路徊,用了点力挣脱束缚,头也不回地走了。
拐角逐渐遮盖凌默的身形,先是肩膀,然后是窄韧的一截腰,拉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最后连影子也消失在通道尽头的光亮里。
路徊站在背光的角落,维持着被挣开的姿势目送那片空荡荡的拐角。手悬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凌默腕骨擦过的触感,温暖、结实,突出的骨节如树枝似的硌着掌心。他慢慢地蜷起手指,把那一点温度收进掌心,垂下手来。
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凌默消失的地方。
片刻之后,路徊轻笑了一声。
等他再抬起头,眼里的难过已经退潮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冷静而没有一丝波动的底色。
他靠在墙上。拍戏时的相处、席竟遥说的在追他、综艺预告里的那句话……种种画面在脑海里不断转换,最后定格在凌默刚才带笑的眼睛上。
多么炽烈的一个人啊。拒绝的时候干脆,离开的时候利落,还有……对着镜头袒露梦想的时候如此毫无顾忌,就连残忍都残忍得理直气壮。剧里那个策马江湖、从不为任何人回头的师兄,何尝不是他的本色出演。
拒绝他么。没关系。用绯闻拿不下,用告白拿不下,那……
路徊把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指节在口袋里慢慢蜷紧又重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