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息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可以让她对自己也对主人说我是为了还贷才这么做的的借口。
她的身体——那个在空孕剂作用下永久维持着高于常人好几倍的欲望水平的、被四个月的接客训练出了条件反射式的性兴奋应对机制的、在每个月收租日的前一天晚上就会提前开始分泌体液的身体——她的身体在等待一个机会。
它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跪在玄关等主人回家,她的身体说:我想跪。
三个月里她每个月去503度过收租日,她的身体说:我想更多。
三个月里她站在浴室镜子前用指腹描摹项圈的上缘,她的身体说:我想戴着它,我不想摘。
三个月里她用明亮和正常和快回到从前了这些词汇搭建了一个她自己信以为真的壳——而加息的消息只是轻轻地在那壳上敲了一下。
那壳就碎了。
碎壳下面,是一团已经燃烧了三个月的、越压越旺的、被赎罪和还贷和为了主人这些防火材料包裹着的火。
那团火的名字叫——苏小禾自己不想停下来。
苏小禾不想摘掉项圈。
苏小禾不想恢复到只给主人一个人用。
苏小禾想要更多——更多手、更多身体、更多气味、更多节奏、更多不知道名字的男人。
苏小禾——这个一米五的、四十公斤的、戴着粉色细框眼镜的、曾经在安普电子生产管理部做文员的女人——想要做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不是被逼的。
是她自己想的。
她在这三个月的明亮底下压着的那层黑暗——她终于敢伸手去碰它了。
而这次触碰的结果比她预想的更让她害怕——不是因为它太黑暗了。
是因为它太亮了。
它亮到刺眼。
它亮到她无法再假装看不见。
它亮到她不得不承认:这三个月她所谓的明亮心情,真正的来源不是主人的气快要消了。
真正的来源是——项圈还在。
收租日还在。
接客还在。
她的淫荡生活还在。
她每天早上醒来发现内裤湿透的时候心里涌起的第一个情绪,不是又是这样的无奈,而是一种微小的、被她自己迅速掐灭的、但在被掐灭之前已经足够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半秒钟的窃喜——因为它又来了,今天也是湿的,今天也是被欲望驱动的,今天也不是正常的。
她以为自己想要正常。
但她今天坐在这张茶几旁边的地板上,大腿根部睡裤裆部正在持续扩散的深色湿痕已经洇到了她大腿内侧中段——她终于对着自己承认了那个她从来不敢对着自己承认的事实。
她并不想要正常。
她想要这个。
她想要这个跪在地上等主人回家的早晨,想要这个项圈贴着脖颈的触感,想要这个和别人不同的、被欲望浸泡着的每一天。
她想要淫荡。
她想要下贱。
她想要堕落。
她想要——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在终于对这个字做出了确认——想要更多的这种生活。
不是减少。
不是停止。
是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