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禾闭上眼睛。
她试着按照叶老师说的节奏呼吸——吸气四秒,呼气六秒。
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她的呼气在第四秒就断了——不是气不够,是她不习惯把一口气拉得那么长。
她在504接客的时候,呼吸是急促的、被动作打断的、被高潮搅乱的;她在主人面前的时候,呼吸是紧张的、期待的、被每一次触碰和指令牵引的。
没有人要求过她把一口气放慢到六秒。
她重新试了一次——吸气,一、二、三、四;呼气,一、二、三、四、五、六。
这一次她做到了。
那口气从她的小腹深处被缓缓挤压出来的感觉,让她胸腔里某个她一直不知道在收紧的东西轻轻地松开了一点。
不是很大的松——就是一点,像一颗扣得太紧的纽扣被松开了一个扣眼。
“很好。”叶老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学得很快。现在,跟着我的声音——我们做一个简单的猫牛式。你先跪起来,双手撑在垫子上,手腕放在肩膀正下方,膝盖放在髋部正下方。”
苏小禾睁开眼睛,从盘腿变成跪姿。
她的手刚撑在垫子上,她的膝盖就条件反射地嵌进了瑜伽垫表面的纹路里——那个动作是自动的,是她四年接客生涯在神经系统里刻下的肌肉记忆。
她跪在垫子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进入了“等待指令”的模式——后背挺直、下巴微收、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那是她在玄关地砖上跪了无数次之后养成的本能。
她定了定神,把双手从大腿上移开,撑在垫子上——手腕在肩膀正下方,手指张开,掌心压实垫面。
然后她调整了膝盖的位置——分开,与髋同宽。
这个姿势和她在玄关地砖上的跪姿完全不同——不是等待被使用的跪,是准备移动的跪。
她的身体花了将近十秒钟才接受了这个区别。
“吸气的时候,塌腰,抬头,尾骨向上翘——像一只猫在伸懒腰。呼气的时候,拱背,收腹,下巴找胸口——像一只猫在拱背。”
苏小禾试着跟着做。
吸气——她的腰椎向下沉,尾骨向上翘,头抬起来,视线从垫子前方移到了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
她的后背在那一刻形成了一个柔和的弧形凹陷,肩胛骨在背心边缘向内收拢,乳房的重量在这个姿势中被分散到了胸廓和肩膀之间——不是没有了,是被分摊了。
她第一次感觉到她那对E罩杯的乳房不只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在这个特定的角度和姿势里,它们是她身体曲线的一部分,是她的胸椎在伸展时自然形成的弧度的延续。
呼气——她拱起后背,收腹,下巴往胸口方向收。
脊柱从腰椎到胸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向上拱起,像一串正在被缓慢拉开的珍珠项链。
她在那个拱背的姿势里感觉到自己的腹部在收紧——不是被人从外面按住的那种收紧,是她自己的腹肌在主动地、有控制地收缩。
那种收缩感是全新的——她的腹部在过去几年里被动的承受远多于主动的使用。
她被操的时候腹部是放松的、跟随骨盆节奏被动起伏的;她高潮的时候腹部是痉挛的、不受控制的。
但此刻,她的腹部在主动地、慢慢地、有控制地收紧——那个动作不大,但它用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告诉了她:你的身体不只是用来承受的。
你的身体也可以用来做别的。
猫牛式重复了十次。
每一次塌腰的幅度都比上一次大了半厘米,每一次拱背时脊柱的逐节卷动都比上一次更流畅一点。
到第十次的时候,苏小禾发现自己在呼气的同时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告诉她:这个动作不需要视觉。
你的脊柱知道怎么做。
它只是在等你让它做。
然后是下犬式。
叶老师让她从跪姿推起臀部,双腿伸直,脚跟向地面压。
苏小禾推起来的时候,她的大腿后侧——那组她从来没有专门拉伸过的腘绳肌——传来了一阵强烈而持续的、酸胀中带着某种奇特快感的拉伸感。
她的脚跟离地面还有将近三厘米的距离,小腿后侧的腓肠肌像两根被拧紧了的橡皮筋一样绷得生疼。
但她的手掌在垫面上是稳的——手指张开,指腹压住垫面的防滑纹理,肩胛骨向外展开,脖子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