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这段时间,确实是碰到了不少想要走关系办事的人。
可在骆锦溪说出他请客的内容后,他们就不由放下了对骆锦溪的防备和警惕。
因为骆锦溪如果真是那种汲汲营营的人,那他就不太可能会把请客的地点,选在馄饨店这样朴实无华的地方。
正好店里此时还有一张空桌,陆清荣他们很顺利就点好餐,坐定在了桌旁。
注意到包达手中拿着的四根投票木签,骆锦溪忍不住感慨说道:
“真可惜我和朋友们如今都已经离开了国子监,要是我们现在还在国子监的话,那我们几人肯定是要把自己的木签投给这家馄饨店!”
陆清荣闻言,脸上笑吟吟地说道:“骆师兄,不用可惜,我们待会要是尝了觉得好吃的话,肯定会帮你和其他师兄给这家馄饨店投票的!”
包达:“是呀,你们能金榜题名这件事,那可是比投票还要更让人开心的事情呢!”
听到包达这话,骆锦溪嘴角淡淡地笑了笑,他感慨说道:
“我们当初在挑灯夜读时,大家还曾经一起约定,说无论是谁能够蟾宫折桂,等到有能力的那一天,就一定要将洪江这个贪腐之徒给绳之以法,让他受到律法的严惩。结果谁成想,我们几人的这个愿望,如今竟然因为王爷而提前得到了实现。”
听出骆锦溪语气中对回忆充满着怀念,陆清荣和宁诗君等人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尴尬和不自在。
因为骆锦溪过去最好的友人,就是戴新霖。
他们既是同班同桌的好友,甚至连号舍都同住一间。
俩人的关系,紧密到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在戴新霖亲口承认他是故意购买。春闱泄题的情况后,骆锦溪当时就和另外两个好友,一起宣布说从此和戴新霖割袍断义。
戴新霖的事情,其实距离现在,早已经翻篇过去了很长时间。
陆清荣不想让桌上轻松的气氛,因为戴新霖而变得怪异。
他笑着朝骆锦溪转移话题道:“骆师兄,你现在的去向应该已经确定下来了吧?”
骆锦溪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并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们听了可能会对师兄我觉得很失望。”
陆清荣:“师兄,我可不信你这话。你真要觉得我们会很失望,那怎么说起这事时,脸上还笑得出来呢?”
宁诗君淡笑说道:“骆师兄,你该不会是在和我们自谦吧?”
骆锦溪脸上露出无奈的笑:“真不是,你们不要对师兄我抱有太高的期待,因为等你们听到我的去处,你们肯定是会大失所望。”
包达:“哎呀,师兄,你就快点和我们说说吧!你要是再不讲,我都要急得爬上树了!”
看到包达这猴急模样,骆锦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行行行,我也不逗你们玩了,我再过阵子,就要出发前往青伽县去当知县了!”
听到“青伽县”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陆清荣和包达、何昼他们下意识望向他们当中最博学的宁诗君。
但当看到宁诗君也微拧眉头,显然是不认识这个县名时,陆清荣他们顿时就明白这不是他们的问题了。
骆锦溪将他们几人下意识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眼眸笑意不由变得越发浓郁。
他声音带着笑意说道:“你们没听过青伽县也很正常,毕竟在收到吏部的通知之前,我也不知道咱们大靖朝还有这么一个县城的存在。不过,在看过吏部发放的资料以后,我现在倒是对它略有了解。”
“它是位于云真府最西边的一个小县城,是云真府二十九个县城里,最穷的那个县城。”
“据说那边百姓世代流传着这么一句谚语,说是‘外头累折膀子,家里饿断肠子’。因为贫穷和饥饿的缘故,青伽县当地百姓遁入山林、落草为寇的情况,一直以来也极其严重。”*
听到骆锦溪这番介绍,陆清荣和宁诗君等人的眉头,一时间都忍不住拧成了结。
他们一听,就知道骆锦溪这是被安排到了一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位置。
但让他们出声宽慰骆锦溪,这似乎又有点奇怪的样子。
毕竟,这当官,难道就只能接受在富饶的地方任职吗?
那其他穷苦的地方,就该一直放任不管吗?
和富裕地区的百姓相比,真正最需要帮助的,不该是那些身处贫困地区的百姓吗?
看到陆清荣他们都突然安静下来,骆锦溪笑了笑:
“算了,不说这事了,趁老板煮的馄饨还没上桌,我先抓紧时间把今天要找王爷办的正事给处理了。”
骆锦溪说罢,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密封的信封。
他伸手将信封轻轻放到了陆清荣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