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穿越到古代给古代人做饭 > 第八章 立足之难(第2页)

第八章 立足之难(第2页)

但这一关应该过了。

他回到翰林院值房,准备把今天的讲学记录整理归档。案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份卷宗,不是他调的,也不是沈默让人送来的。卷宗封面上贴着一张字条,字迹潦草:“永州旧档,户部退回,请顾大人复核。”落款是“陆”。陆鸣泉。

他翻开卷宗。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坑。这份永州旧档里夹着一份前任知府赵某的供词抄本,内容涉及“馈赠京官”,被馈赠的对象虽然没有具名,但描述中提到了“户部冯”三个字。冯俭——刘侍读的座师,户部左侍郎。这份供词如果从他手里递上去,就等于他直接向户部冯俭宣战。如果不递,陆鸣泉可以拿“复核”两个字做文章——让你复核你怎么不递?

两难。他需要找一个两全的办法。既不能把这份供词压下来——压下来就是授人以柄,又不能直接递上去——递上去就是给冯俭树敌。

他想了想,把供词抄本单独抽出来,在卷宗封面贴了一张便签:“此件涉刑案旧档,建议转大理寺按积案程序处置。”然后让值房杂役送到齐王府沈长史处。这步棋的妙处在于:他没有压供词,也没有直接递给任何可能被冯俭控制的衙门,而是把它送进了大理寺——萧景珩的地盘。在大理寺的案卷管理流程里,这份供词会被归档为积案卷宗,既不会被忽略,也不会被不当利用。

做完这件事,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职场斗争,古今同理。上辈子在大厂里跟隔壁部门抢资源、甩锅、挖坑、反挖坑,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这地方的坑挖得深,刀藏得巧,每一句话里都可能藏着钩子,每一份卷宗背后都可能站着一方势力。但他反而觉得踏实——规则越复杂,越适合他这种人。

这时值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两个翰林院同僚从廊下经过,大约没注意到值房窗户开着。

“……顾庭舟这一个月天天往齐王府跑,攀上高枝了。”

“可不是。寒门出身,没根基,不就靠巴结皇子往上爬么。急功近利,吃相难看。”

“我听说他在齐王府里也不好过,那边的老人都排挤他,嫌他一个外来的抢了位置。活该。”

“这种人就该让他碰碰钉子,才知道天高地厚。”

脚步声渐渐走远。顾庭舟坐在案前,面无表情地继续写讲义。

他不在乎。他上辈子从实习生一路杀到中层,比这难听十倍的话都听过。职场流言这种东西,你越当真它越来劲,不当回事它自己就散了。他在齐王府只有一个目标——让萧景珩看到他的价值。只要这个目标在推进,旁人嚼舌根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第二天午后,他照例提前一炷香到书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萧景珩不在书案后,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盏茶。这个姿势不常见——萧景珩习惯坐着处理公务,站窗前往外看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在想事情。

“殿下。”顾庭舟将讲义放在桌上,等着他入座。

萧景珩没有转身。“昨日詹先生考你,你应对得很好。”

“谢殿下。詹先生学问精深,晚辈受益匪浅。”

“詹先生今早跟我说了一句话。”萧景珩转过身来,逆着窗外的日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他说——‘此子可用,但锋芒太露。殿下若要用他,得护得住他。’”

顾庭舟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这话的意思是:你的能力已经被最挑剔的人认可了,但你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是太能干了——你把府里老人的存在感全抢了,招人恨。后面那句“殿下若要用他,得护得住他”更耐人寻味。詹士彦不是在夸他,是在提醒萧景珩——这个人留在身边,会有麻烦。

“詹先生过誉了。”他谨慎地回了一句。

萧景珩走到书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语调平淡却像石子投水的话。

“他说得对。”萧景珩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顾庭舟,“翰林院的闲话,府里的议论,我都知道。”

顾庭舟迅速抬起眼。他知道。什么都知道。流言蜚语,陆鸣泉的刁难,詹士彦的考校——他全部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你不辩解,也不告状,”萧景珩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分,“为什么?”

“辩解无用,告状无能。”顾庭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殿下若要留我,不用我自己辩护。殿下若不留我,辩解再多也无济于事。臣只做一件事——把殿下交办的差事办好。其余的,不问。”

萧景珩看着他。那道目光跟从前一样沉静,但在这沉静之中,多了一层很轻很淡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某种更接近于“确认”的眼神。像是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里,终于听到了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

“昨日永州旧档的事,你做得很好。”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转大理寺是对的。以后这种事,照此办理。”

“是。”

顾庭舟垂下眼帘,心里那块压了一天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赌对了。把供词转到大理寺,既不是压下来也不是递上去,而是走了正规的积案程序。这个处理方式完全符合萧景珩的行事风格——不主动挑事,但也不回避问题,一切按程序走。萧景珩说“照此办理”,不是夸他处理得好,是认可了他的判断逻辑。

这个认可,比任何夸奖都有分量。

“陆鸣泉那边,你不用理会。”萧景珩放下茶盏,翻开面前的文书,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文书上的事找沈默,经义上的事来找我。其他人找你——让他们来找沈默。”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给你画了一条线。线这边是你的事,线那边是我的事。府里那些杂音,沈默会处理,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继续待在我身边。

顾庭舟垂眸应了一声,将今日的讲义摊开。窗外竹林沙沙作响,沉水香的气息在室内静静蔓延。他翻开讲义,开始今天的讲学。

讲到第二段的时候,他无意识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的浓淡刚好——是他第一天说偏淡的那种口味。

他放下茶盏,继续往下讲,脑子里没有多想这件事。

真的没有。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