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拿外套吧,你比完我再给你。”胡梦妍难得这么善良,整得我都有点不习惯。
“体委加油,我们一会儿给你当啦啦队!”几个女生说。
这边聊得起劲,没人注意到第一组已经上道。我拍拍她们,说快看,比赛要开始了,有咱们班的。
“曹雅静加油!”她们跑到场边大喊。
发号枪响,陈渡迎一马当先。曹雅静和另两个同学紧随其后,形成第一梯队。弯道过后,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间逐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陈渡迎率先完成第一圈,后面几个同学也紧咬不放,像贪吃蛇一样扯成一条短线。场下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不止为自己班同学摇旗呐喊,更是为所有出征的勇士助威。十四班体委在我身边感叹道:“这组实力可以啊,就是第一个女生冲得有点猛,掉速有点多。”
我专心致志关注赛场上的动势,比运动员还紧张,没顾上回复她。陈渡迎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和雅静之间的差距慢慢缩小。最后一个直道,两人同时加速,广播里的音乐恰到好处地达到高潮,场边的同学扯着嗓子喊加油。两人咬得很紧,卖了命往前冲,顾不上什么呼吸、动作、表情,只想让两条腿摆得再快一些。班里的那几个女生在终点线前齐声高喊:“曹雅静加油!班长加油!”恨不得把身上力气尽数分给她。我不知喊些什么,只是喊着“加油”,终也没喊出名字。
冲线!曹雅静以极微弱的优势取胜。我一时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遗憾,或许又高兴又遗憾,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离开队伍来到终点线前。陈渡迎被她班里几个女生接住,武青云扶着她正说些什么。看来这里不需要我。我转身加入接曹雅静的队伍,说上几句颂扬的话。
突然,我感觉后背一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身上。陈渡迎从背后抱住我,双手箍在我身上,用一种近乎泄愤的力度搂紧。她把头贴在我肩上,在我耳边喘着粗气,弄得我耳朵痒痒的有些发烫。她又收紧几分手臂。我要窒息了,跑也跑不掉,只能由她抱着。“孟舟行,你为啥不喊我名字?我伤心了。”她咬牙道。不等我回答,她先收了力,把我往回推了一把。
正好裁判吹哨,下一组上道。她远远说了一句:“好好跑,跑完再找你算账。”原本嘈杂吵闹的世界在枪响那一秒停滞,而后爆发出更大的声响。我的计划是跟紧十四班体委,混一个好成绩。事实是从开跑的第一步我就意识到,我也许再也跟不上她了。她飞也似的跑出去,甩开我数十米;我死命向前追,被夹在前后之间的一段无人区。风狠狠拍到我脸上,快把我的头皮扯掉。我想我这时候一定很狼狈,但还是像当红明星,跑到哪儿都有呐喊和掌声。
“孟舟行加油!”班里准时响起整齐划一的“应援口号”。两圈都是如此。十四班也为我喊起加油。人缘好的益处就这样展现出来。
我的肺要炸掉了,顾不得什么鼻吸口呼,张大嘴疯狂吸入氧气。转过最后一个弯道,陈渡迎在等着我。她似乎恢复了精力,在内道陪我冲刺。
“加油小舟,加速,万一再快点就进前几名了呢!冲啊!”她喊。
冲线那一刹,我觉得下一秒我就要倒过去享福了。还是班里几个女生半拖半拽把我拉出来的。她们叽叽喳喳给我递水递纸,提供情绪价值,哄得人好不开心!来到空地上,我身体一沉就想往草地上坐,又被一双手拉了起来。
“别坐。”是十四班体委,“拉伸拉伸,走几步再坐。”说着便帮我放松肌肉。
“我自己来吧。”我有点不好意思,“你跑得太快了,看你怎么一点事也没有啊!”
“练得多了,恢复得快——”她说,“哎,同学,你跑得也挺快的,你哪个班的啊?”她向我身后说。我回头,这才发现陈渡迎叉着腰站了好久了。
陈渡迎摆手道:“我十六班的。哎,差点事吧,没拿上小组第一。”我也不明白,她说话就说话,锁我脖子做什么。
“你前半程有点快了,调下配速估计会更快。”十四班体委点点头,转身和她的朋友聊天去了。
“放开我,给我掐死了一会儿。”我拍拍她的手臂,“你最近怎么这么暴力,像那个发情期的野兽似的。再这么下去,真怕你哪天给我弄死。”
她松了力,也没放手,挂在我身上压着我往前走,嘟囔道:“那是我生气,你说你刚为啥不叫我名字?你看我不计前嫌,都叫你来着。”
“你怎么和小媳妇一样?你看当时你旁边是我班班长,我叫谁都不好,干脆不叫名,一块加油得了。”我眯眼瞥她,“小媳妇,这就吃醋了?叫声老公听听。”
“滚开。”她低骂一句,“你明明可以两个都叫!”
“好。”我顺从地道歉,“我错了,原谅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终于满意地放开我,转为牵着我的手腕。
“行,原谅你了。走,回我班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