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在北界雪原坠下飞鹤。
黑火先烧断纸翼,再沿鹤骨吞上来。
她从高空落下时,一股魔息卷住腰,把人重重摔进积雪。
红嫁衣在雪地铺开。
落地时裙领散开一线,露出谢无尘剑锋割过的肩。
姜惟的视线停在那里,没有立刻扶她。
他先闻到衣料上还没有散尽的合卺香,又看见婚契在她无名指留下的浅金细痕。
刀鞘在雪中压出一道深痕。
姜惟的目光沿那身红衣缓慢落下,刀鞘在雪中越压越深。
江离看见他握刀的手抬了一次,像要把整片裙摆割下来烧掉。
姜惟踩住她身侧还在燃烧的鹤骨。
他还穿昨日那身玄衣。
左胸剑伤只以黑布缠了两圈,肩背雷痕没有处理,刀柄却多了从喜堂拾走的红绸。
风一吹,那段红就擦过他沾血的手背。
“新婚之夜,”他垂眼看她,“谢夫人穿成这样,要去哪里?”
江离撑起身:“青云。”
姜惟没有让她立刻站起来。
扣在腰间的魔息散去,人却还半伏在她上方。
雪被体温压出浅坑,红裙铺在白地里,像落鹤峰没有烧完的一截喜毯。
姜惟的膝压在她裙侧,刀横在另一边,几乎把她所有能起身的方向都封住。
江离抬眼时,正撞见他盯着自己无名指。
那道金色婚痕很淡,还足够刺目。
姜惟看了太久,久到江离以为他会直接剜掉那根手指。
他最终只是握住她的手,把婚痕按进雪里。
冰冷从指骨钻上来,掌心却被他烫得发疼。
“青云。”他重复一遍,笑意很浅,“姐姐拜了别人,偷了兵权,连夜来找我,开口还是山。”
江离想抽手,没有抽动。
“否则呢?”
姜惟俯得更低,呼吸擦过她唇边昨日被咬破的位置:“说想我。”
那三个字太直,直得江离心口一紧。
她看见他眼底的恶意,也看见恶意下面压着的东西——他明知她不会说,偏要亲耳听见她拒绝,好给自己再添一条恨她的理由。
江离就不肯给。
“先让我起来。”
姜惟目光先落到她凤冠残留下的系带,随后越过衣领,看见肩头被剑割开的伤。
伤口缠得潦草,还有谢氏合卺香沾在外层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