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尹影走得一步一挪,似乎每走一步都在消耗她全身的力气。
廊道里的灯光亮得晃眼,白花花地照下来,可尹影心里却像沉进了一片昏暗的深海,四周都是苦涩又冰凉的海水。
明明我都留下来陪姐姐了……姐姐为什么不陪我呢?难道姐姐真的像姑姑说的那样,不喜欢我吗……
尹影低着头越走越慢,最后几乎是蹭着地面往前挪。走着走着,她抬头,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回了唐南星的房间门口。
门外的走廊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唐南星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她靠着墙站着,眉宇间是掩不住的担忧。看到尹影的那一刻,眼神终于放松了下来。
尹影看到唐南星,鼻子一酸,又要哭了。她深吸一口气,抬手飞快地擦了擦脸,把眼泪憋回去。
“小影——”唐南星两步跨过来,一把将尹影搂进怀里,“你去哪儿了?我很担心你。”
尹影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进唐南星的肩窝里,闷闷地哭了起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很快就洇湿了唐南星胸前的衣料。
“我、我去找姑姑了……”尹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让姑姑叫你留下来,姑姑不愿意……”
“小影……”唐南星轻轻捧起尹影的脸,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道,“不要难过,我们只是分别很短的一段时间,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尹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圈却红得像兔子,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地颤着。
“可是……我真的好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一想到明天以后就见不到姐姐了,我的心就要碎了,整个人都要死掉了。”
唐南星看着尹影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软得化成了一滩水。有那么一瞬间,唐南星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走了”,话都到了嘴边,又被她死死咬住。
不行,不能松口,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让自己任性妄为。
唐南星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按下去,牵着尹影的手走进房间。
……
这一整个晚上,两人都待在一起。尹影甚至不愿意唐南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超过三秒,哪怕唐南星起身倒杯水,尹影的眼睛也会像被线牵着一样跟着唐南星转。
临睡前,熄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尹影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紧紧攥着唐南星的衣角。后来觉得不够,干脆整个身体贴过来,手臂环住唐南星的腰,几乎是把她勒住。
唐南星没有挣开,轻轻覆上尹影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过了很久,唐南星翻身转过来,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见尹影的脸颊上无声地滑过几道晶莹,像在月光中微微闪烁的珍珠。
尹影还在流泪,泪痕还没干,新的又涌出来。
唐南星从来没见过尹影流过这么多的泪,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唐南星翻身俯过去,主动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尹影的脸颊。细细地啄吻,吻走那些冰凉的泪痕,从眼角一路吻到唇边,最后吻开尹影的唇。
这是唐南星第一次在戏外主动亲吻尹影,和剧本无关,和角色无关,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借口的吻。
尹影立刻就意识到了,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心里那片悲伤的原野上,仿佛有一道蜜泉无声地涌了出来,一点一点漫过所有枯槁的角落。
尹影的手臂攀上唐南星的脖颈,仰起脸,热烈地回吻着:“姐姐……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她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说慢了就再也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