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得低沉轻缓,像安眠曲,江知意靠着他的肩,没有闭眼,听得十分安静。
《smellycat》是一首十分简单的即兴曲,歌词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等傅延青唱完两遍,最后一个音落下,江知意开口。
“我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他们觉得吵架对我不好,便关上门跑到另一个房间吵,他们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声音平静,毫无波澜,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们吵架,摔东西,砸东西,音量一个比一个高,好像吼不过对方就输了一样。我待在自己的房间,躲在被子里,怕他们一个不顺心,也冲进来把我打一顿。”
静默中,有人的呼吸渐渐急促,傅延青揽住她的肩膀,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习惯了就麻木了。”
傅延青:“……”
“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从小时候开始,我听到高亢的声音就下意识害怕,下意识认为充满了攻击性。所以这些年……”
她笑了笑,轻声道:“我都很喜欢温柔的人。”
不,应该说最喜欢温柔的人。
“……”傅延青轻声问,“那我呢?”
“什么?”
“我温柔吗?”
“温柔呀。”她笑着毫不犹豫地答。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傅延青到底没能问出这句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嗯。”他扯了个笑,“那就好。”
“傅延青。”江知意又叫他。
“嗯?”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嗯,我在。”
“傅延青。”
“嗯。”
“马上十二点了,一会儿有烟花看吗?”
“不一定,这附近禁燃放,再远一些可能有。”
“哦。”她有点失望,声音低下去,“那我想睡觉了。”
“睡吧。”
“你不许走。”
“我不走。”
“就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留下来陪我。”
“好,陪你。”
江知意睁开眼睛,硬撑着看他一眼,见他还在,终于放下心:“嗯,那我睡啦。”
她枕着他的手臂,脑袋一歪,呼吸渐渐轻浅。
傅延青低头,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伸手拨开了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