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声音将布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不像新鲜血。颜色发暗,像是有些日子了。但布料是新的,磨损也不严重。”他沉吟道,“不是咱们的人留下的。难道是……之前来这里取‘东西’的人留下的?受伤了?”
“也可能是更早进来探索的人,遇到了什么。”年轻声音分析道,“这鬼地方,什么事都有可能。”
两人对着布片低声讨论了几句,似乎也无法确定其来历和意义。最终,沙哑声音将布片小心地装入一个透明的薄袋,收了起来。“带回去,也算是个线索。”
他们继续完成了拍照和标记,又用手电仔细照射检查了石室各处,尤其是几条通往更深黑暗处的岔道口。最终,似乎确认再无线索可寻。
“撤吧。”沙哑声音说道,“抓紧时间,天亮后这附近可能会有采药的人晃悠。”
两人收拾好工具,熄灭了手电(改用更隐蔽的冷光小灯),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张静轩心中急转。他们就要走了!带着照片、标记信息和那片来历不明的布片。这些都可能成为对方研判情况、甚至追查“东西”下落的依据。自己该怎么办?跟出去?还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他们刚才检查岔道口时,似乎对其中一条格外留意了一下,用手电照了挺久。那条岔道,会不会通往更关键的地方?或者,是他们认为“东西”可能被转移去的方向?
眼看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张静轩来不及细想。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就在那两人即将拐过岩石、看到他藏身之处的前一瞬,他如同滑溜的泥鳅,猛地向侧后方一条狭窄低矮、之前并未留意到的石隙中钻去!
石隙入口被几片垂挂的枯藤和一块风化的片岩半掩,极其隐蔽。他刚将身体缩进去,就听到外面两人的脚步声几乎贴着岩石边缘走了过去,冷光灯的光晕在入口处一晃而过。
他屏住呼吸,紧贴冰冷的石壁,一动不敢动。脚步声和低语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确认对方走远,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脏仍在狂跳。刚才的冒险,只在一线之间。
现在,他独自留在了这片危机四伏的“鬼见愁”石隙深处,前方是那两人标记过的神秘石室,以及几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黑暗岔道。
退回去?原路返回相对安全,但将一无所获,且可能在外面再次遭遇搜索者。
前进?探索那条被特别留意过的岔道?风险莫测,可能遭遇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直接撞上尚未撤离的敌人。
但那片深蓝色布片,那新鲜的挖掘痕迹,那两人谨慎中透出的急切……这一切都像钩子一样,勾着他内心探求真相的欲望,也拉扯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摸了摸怀中贴身藏好的证据抄本和“惊蛰筒”。秦怀远将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后来者,而后来者,此刻就站在迷雾与真相的交界处。
张静轩的眼神在昏暗中逐渐变得坚定。他整理了一下衣物,检查了身上所剩无几的装备(除了证据,只有一把小匕首和一点干粮水囊),然后,朝着刚才那两人重点照过、通往更深处黑暗的那条岔道,迈出了脚步。
石隙更窄,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前方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空气似乎也更加凝滞冰冷,带着某种陈腐的气息。
他像盲人般,用手摸索着湿滑的岩壁,用脚试探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将自己完全投入到这未知的深渊之中。
石隙魅影,幽深莫测。少年孤胆,以身为烛,投向那或许藏着最终答案、也或许是万劫不复的终极黑暗。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钢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