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刻钟,他终于找到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小沟壑,沿着它可以相对安全地下到谷底。沟壑底部潮湿,长满青苔,隐约有水痕。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下到谷底,果然听到清晰的水声。循声而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条比昨夜所见更宽一些、水流也更急的山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清澈见底,撞击着溪中的石块,溅起白色的水花。
张静轩几乎是扑到溪边,先痛快地喝了几大口甘冽的溪水,冰凉的液体滋润着他干涸的喉咙和身体,带来一丝真实的活力。他用溪水清洗了脸上和手臂上已经开始红肿发炎的伤口,刺骨的冰冷缓解了那恼人的刺痒和灼热感。然后,他重新用大树叶做了个简易水袋,灌满清水。
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是食物。他在溪边搜寻,希望能找到野果或可食用的植物根茎。运气不错,在溪流拐弯处湿润的沙土里,他发现了几簇水芹菜,虽然细小,但鲜嫩可食。他采集了一些,就着溪水洗净,直接生吃。微涩中带着清香的口感,虽然无法饱腹,但多少补充了些维生素和水分。
他还想找找有没有鱼虾,但水流较急,且没有工具,只能作罢。
吃饱喝足(相对而言),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丝。他坐在溪边一块大石上,就着晨光,再次检查并重新包扎了伤口。溪水的清洁效果不错,发炎的迹象似乎没有继续恶化。
必须继续前进了。他望向东南方向那片隐约的河谷地带,目光坚定。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上游方向,大约百步之外的溪流转弯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绝不属于自然的水花拍溅声——像是有人或较大的动物在涉水!
张静轩全身瞬间僵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猛地向后滚入溪边茂密的芦苇丛中,伏低身体,屏住呼吸,透过芦苇缝隙,死死盯住声音来处。
水声持续着,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是人!
“……这边痕迹新鲜,肯定有人刚过去不久。”一个略显粗嘎的声音说道。
“会不会是昨晚跑掉的那小子?”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带着不确定。
“难说。也可能是其他进山的。头儿说了,这附近一带都要仔细搜,任何活口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带着东西的。”粗嘎声音透着一股狠戾。
是追兵!他们果然没有放弃,而且扩大了搜索范围,连这片相对偏远的溪谷都没有放过!
张静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现在的位置极其不利,身处谷底,两边是高坡,前方是溪流转弯,后方……他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后方不远就是陡峭的山壁,难以快速攀爬。
脚步声和水声越来越近,那两人马上就要转过弯来,发现他刚才休息的痕迹,甚至可能直接看到藏身的芦苇丛!
绝境,再次降临。而这一次,他体力更差,伤势更重,几乎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晨光微曦,照亮了山谷,也照亮了步步紧逼的死亡阴影。
张静轩握紧了冰冷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盯着芦苇缝隙外那越来越近的晃动人影,眼神中最后一丝疲惫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退无可退,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