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机声戛然而止。
“什么动静?下面?!”是那个年轻工人的惊叫。
“枪声?还是落石?”沙哑的“组长”声音带着惊疑,脚步声快速向裂缝上方(张静轩窥视的裂隙附近)靠近,“抄家伙!去看看!”
成功了!至少在瞬间,他同时惊动了两边的敌人,制造了混乱和误判!
张静轩没有浪费这用嘶吼和一根木头换来的、稍纵即逝的宝贵时机。在吼声出口、木头脱手的刹那,他已经用尽最后的气力,手脚并用,不是向上(那里正有人过来查看),也不是停留在原地(下方追兵很快会反应过来),而是朝着裂缝甬道侧上方、一片之前因黑暗未曾留意、此刻在下方追兵慌乱中晃动手电余光扫过时、隐约显现出更深阴影的角落,拼命爬去!
那里似乎不是笔直的甬道延伸,而是岩壁上一个向内凹陷的、更狭小的坑洞,或者是一条几乎被崩塌碎石堵死的侧向岔道?他看不真切,也来不及看清,只知道那里可能是唯一的、暂时不会被上下两方直接攻击到的死角!
“砰!”一块碎石砸在他刚才潜伏位置附近的岩壁上。是下方追兵在慌乱中可能走火或投掷的石块。
“下面什么人?!”上方传来“组长”警惕的厉声质问,同时有手电光柱从裂隙处向下扫来。
张静轩将自己死死挤进那个凹陷的坑洞里。坑洞比他想象的还要浅窄,仅仅能让他将大半个身子缩进去,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双腿还露在外面一小截。他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到最小,右手紧握匕首,横在胸前,左手则死死捂住口鼻,抑制住因为剧烈运动和紧张而几乎要破喉而出的咳嗽和喘息。
手电光柱在他藏身的坑洞边缘扫过,晃了几下,又移开了。显然,从上方裂隙的角度,很难直接照到这个凹陷处。
“组长,下面好像有人打起来了?听动静人不少!”年轻工人的声音带着紧张。
“不像我们的人……难道是‘灰雀’另外安排的?还是……闯进来的外人内讧?”组长声音低沉,带着权衡,“不管是谁,不能让他们靠近采样点!你守在这里,我呼叫支援,顺便看看另一边出口的情况。把灯给我调暗!”
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对讲机呼叫声(信号似乎很差,断断续续),灯光也随之黯淡了许多。
下方,吴队长等人似乎也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了阵脚。
“妈的!不是枪声!是那小子扔的木头!”有人骂道。
“上面有人喊话……不是那小子!是生人!”另一个声音惊疑不定。
“吴队,怎么办?上面好像也有他们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吴队长阴狠的声音响起:“管他是谁!头儿说了,这片区域,除了咱们自己人,格杀勿论!那小子肯定在上面,说不定跟上面那伙人是一路的!摸上去,小心点,见机行事!注意,可能要交火!”
更沉重、更谨慎的攀爬声再次响起,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显然追兵也意识到上方可能存在未知的武装人员,变得警惕。
张静轩缩在冰冷的坑洞里,如同蛰伏在岩缝中的蜥蜴,一动不敢动。耳中捕捉着上下两方的每一丝动静,大脑飞速运转。
他成功制造了短暂的混乱和双方的疑虑,为自己争取到了喘息之机,也将追兵和采样点人员的注意力暂时引向了彼此。但这也使得局势更加复杂危险——三方势力(自己、追兵、采样点)挤在这狭窄的裂缝区域,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发混战,而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就夹在最危险的位置。
他必须趁双方尚未真正接触、尚未识破他这简陋伎俩之前,找到脱身之法,或者……火中取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将他逼入绝境却也带来一线生机的上方——那透出黯淡灯光、传来人语和无线电杂音的裂隙。
采样点的人呼叫了支援,且对下方“不明势力”(追兵)充满戒备。而追兵则接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正小心摸上来。
也许……真正的机会,不在逃跑,而在“乱”中?
一个更大胆、更冒险的想法,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头。他轻轻松开捂住口鼻的手,极其缓慢地调整呼吸,冰冷却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上方那道裂隙,以及裂隙后隐约晃动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