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轰!!!”
□□拖着尾焰,呼啸着掠过他们头顶,击中了后方土崖的一角!剧烈的爆炸声中,土石崩裂,烟尘弥漫,大块的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咳咳……”张静轩被尘土呛得咳嗽,耳朵嗡嗡作响。山鹰已经迅速爬起,一边拉动枪栓,一边看向对岸。那名发射□□的黑影已经消失。
“走!”山鹰再次拉起张静轩,冲进了芦苇荡。
枯黄的芦苇杆高大密集,虽然无法抵挡子弹,却很好地遮蔽了身形,也干扰了对岸的视线和射击角度。队伍在芦苇荡中快速穿行,脚下是松软的淤泥和盘结的草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但在激烈的枪声背景下,已微不足道。
对岸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停止。侧翼包抄的队员也传回了安全信号——敌人已撤离,人数不多,行动果断,显然是骚扰牵制的小股精锐。
队伍在芦苇荡深处暂时停下喘息、清点人数、处理伤口。豹四因失血过多和剧烈运动,已经陷入半昏迷,必须立刻注射强心针和进一步止血。黑炭的情况也更加恶化,气息微弱。卢明远和周大栓虽无新增伤势,但脸色都极其难看,体力透支严重。
山鹰面色沉凝如水,蹲在豹四身边,检查着他的伤情。药粉和绷带几乎用尽,只能进行最简陋的维持。
“队长,接应点还有多远?”卢明远哑声问道,目光看向芦苇荡外沉沉的夜色。
山鹰看了一眼夜光腕表,又对照了一下指北针和记忆中的地图。“直线距离不到三里。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刚才的阻击,还有火箭筒的出现,说明我们的行踪已被预判,接应点……可能已经暴露,甚至被控制。”
气氛陡然凝固。刚刚脱离一场短促交火,却可能面临更危险的陷阱。
“那怎么办?”周大栓忍着腿痛,急问。
山鹰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一众伤痕累累的部下和需要护送的人员,最终落在张静轩紧紧抱着的包裹上。“原计划A点废弃。启动C预案。”他看向一名负责通讯的队员,“豹九,尝试用备用频道,联络‘老家’,报告当前坐标和情况,请求启用‘暗桩’接应。加密等级:最高。”
“是!”豹九立刻开始操作一台小巧的、带有复杂天线的电台,动作熟练。
“C预案?”张静轩忍不住轻声问。
山鹰看了他一眼,没有详细解释,只沉声道:“另一条更隐秘、也更危险的退路。我们需要再坚持一段,穿过野狼峪最深处的‘风吼峡’,那里有我们早年布设的、连‘玄龟’也未必掌握的一条应急通道。”
风吼峡……听名字就不是善地。
“那接应点的同志……”卢明远担忧。
“我们会发出警告信号。如果他们无恙,会自行撤离;如果……”山鹰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冷意说明了一切。
就在这时,操作电台的豹九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凝重:“队长,联系上了!‘老家’确认收到。‘暗桩’已激活,将在‘风吼峡’东侧出口,老松林界碑处等候。但……‘老家’紧急通报,省城方面,一小时前有异常动向。‘实业促进会’理事董绍棠,以考察灾区(指青石镇一带山洪)为名,突然离开了省城,方向……疑似朝着这边来了。随行人员中有不明身份的外籍‘顾问’,以及一个加强警卫排。‘老家’判断,这极可能是‘灰鹊’察觉异常,狗急跳墙,要亲自到场指挥灭口和抢夺!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董绍棠到达前,将人员和证据安全转移!”
董绍棠!果然是他!“灰鹊”要亲自下场了!
张静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怀中的包裹仿佛瞬间重了千斤。原来,他们拼死守护和争夺的,不仅仅是几份文件、几块矿石,更是足以将这位道貌岸然、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拖下地狱、并牵扯出背后庞大国际阴谋的关键!
时间,突然变得比子弹更加致命。
山鹰猛地站起,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传令:放弃一切非必要装备,只带武器、弹药、急救品、证据!担架……无法再用了。卢明远,周大栓,你们必须自己走!黑炭和豹四,由我们轮流背负!五分钟准备,然后,全速冲向‘风吼峡’!”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张静轩脸上,那眼神如同淬火的钢刃:“小子,最后一段路,是最难的。抱紧你的东西,跟紧我。记住,从现在起,你怀里的,不只是几条人命换来的证据,更是砍向‘灰鹊’和‘玄龟’的铡刀!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老松林!”
张静轩迎着那目光,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疲惫、伤痛、恐惧,在巨大的责任和逼近的终极威胁面前,被强行压制成一种冰冷的、燃烧的意志。
野狼峪的风,依旧在凄厉地咆哮。而一支抛弃了担架、背负着战友、怀揣着惊天秘密的队伍,如同暗夜中受伤但死不低头的狼群,再次启程,冲向那风声最烈、前路最险的峡谷深处。
真正的较量,此刻才真正开始。与时间赛跑,与阴谋对决,与死神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