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孟继尧点头,“你是目前唯一深入过蓝光洞穴、接触过‘守窟人’、并且从‘乙字七号’现场带回关键物证的人。你对那片地下区域的记忆和直觉,是无可替代的。我们需要你,在身体条件允许后,配合我们的地质和特种作战专家,制定一份详细的、针对那个地下区域——特别是‘乙字七号’采样点及其可能关联的更深处——的侦查和取证计划。如果我们能掌握那里更直接的现场证据,甚至找到他们的实验或储存地点,那将是撕破董绍棠和‘玄龟’伪装的最锋利匕首!”
再次进入那片充满死亡回忆和未知危险的地下世界?张静轩的心脏猛地一跳。恐惧的本能瞬间掠过,但随即,便被更强烈的责任感和一种近乎冰冷的决心取代。山鹰、卢明远、周大栓、豹六、豹四……那么多人的血不能白流。秦先生的遗志,青石镇的安危,还有那可能关乎更重大秘密的真相,都需要有人去揭开。
“我随时可以。”他迎着孟继尧审视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孟继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赞许,有担忧,也有一种托付重任的郑重。“很好。但在此之前,你需要继续恢复,并配合专家完成所有的记忆梳理和信息补充。行动的具体时间和方案,我们会根据外部局势的变化和你的身体情况,谨慎制定。”
就在这时,通讯设备上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急促闪烁起来,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孟继尧脸色一变,立刻扑到设备前,戴上耳机,快速操作。
张静轩的心也随之提起,紧张地注视着。
片刻后,孟继尧摘下耳机,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混合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凌厉?
“刚收到内线紧急密报,”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意,一字一句道,“董绍棠……就在半小时前,在其省城私宅中,以‘突发急病’为由,拒绝了一切访客和通讯。但我们的人监听到,他的管家秘密联系了城西一家有外国背景的私立医院,并要求准备‘特殊隔离病房’和‘境外医疗专家’。”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几乎同时,我们设在青石镇外围的监控点报告,镇上有不明身份的陌生人活动,似乎在暗中打听一个多月前‘砖窑出事’前后,镇上是否还有‘外地来的生面孔’停留,特别是……是否有人见过一个‘带着旧相机和铁盒子的年轻人’。”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董绍棠突然“病重”闭关?境外医疗专家?青石镇出现打探消息的陌生人?
这绝不是巧合!
“他们察觉了,而且……可能比我们预想的,动作更快,也更狠。”孟继尧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董绍棠这招‘称病’,可能是以退为进,争取时间销毁罪证、转移资产、安排退路;也可能是真的遇到了什么‘急事’——比如,你带出来的东西,触及到了他们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让他背后的主子感到恐慌,甚至可能……要对他进行‘处理’!”
“而青石镇那边的动静,”他看向张静轩,眼神凝重,“说明他们并没有放弃寻找你和可能流落在外的其他知情人、证据。你的家人,青石镇的乡亲,可能都有潜在危险。”
张静轩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青石镇!父亲!母亲!大哥!还有学堂的孩子们!
“孟科长,我……”他急道。
“别急。”孟继尧抬手制止了他,“我已经命令我们在青石镇附近的隐蔽力量,提高警戒级别,暗中保护你的家人和重点人员。同时,针对董绍棠的‘急病’,我们会设法核实,并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渗透和调查他的核心圈子。”
他走到窗边(虽然只是模拟窗户的屏幕,挂着山林的静态画面),背对着张静轩,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暴风雨要来了,静轩同志。董绍棠和‘玄龟’的垂死挣扎,只会让他们暴露更多破绽。而我们,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尾巴。接下来,就是看谁更快,更狠,更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你的任务不变:恢复,准备。但安全等级提升至最高。从此刻起,没有我的亲自许可,任何人不得接近这个安全屋。你需要的一切,由指定人员负责。我们……要开始收网了。”
张静轩躺在病床上,感受着安全屋那厚实墙壁带来的虚假安宁,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董绍棠的异常、青石镇的暗流、地下深处的秘密、战友们的鲜血……所有线索,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拧成了一股,指向那即将到来的、决定性的碰撞。
破晓时分,惊雷已在天际隐隐滚动。而蛰伏于地下的烈火与蛰伏于人心的鬼蜮,也将在最终的较量中,迎来它们宿命般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