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将登山绳固定在入口处一块坚固的岩石上,开始沿着这近乎垂直的古老阶梯缓缓下行。空气中湿度极大,岩壁上布满湿滑的苔藓和冷凝水珠。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矿石样本的温热感随着下降越来越明显,耳中的低频嗡鸣也愈发清晰,仿佛正一步步接近某个沉睡巨兽的心脏。
下降了约二十米,阶梯终于到了尽头,连接到一个狭窄的平台。平台前方,是一个黑黝黝的、高约两米、宽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传来清晰的水流声——不是滴答声,而是持续的、低沉的哗啦声,像是地下暗河。
而就在他们踏上平台的瞬间,陈墨手中的仪器突然发出“嘀嘀”的急促警报!屏幕上的能量峰值猛地蹿升!
“信号强度急剧增加!就在前方洞内!还有……检测到微弱的人工电磁信号混杂其中!”陈墨急声道。
夜枭立刻拔出手枪,示意张静轩和陈墨紧贴岩壁。他侧身靠近洞口,用战术手电快速扫视内部。
手电光划破黑暗,照亮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洞口内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穹窿状地下空间,高不见顶,远处隐约有地下河的粼粼反光。而在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岩壁下,赫然搭建着一个半永久性的、由防水帆布和金属支架构成的简易营地!
营地中央,一台约半人高、形状复杂、连着许多线缆和天线的黑色金属设备正在运行,面板上几个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幽绿的光芒。设备旁边,散落着一些打开的仪器箱、笔记本电脑(已关机且被破坏)、以及更多的化学容器和矿石样本袋。最引人注目的是,设备的一根粗大线缆,直接连接到了岩壁上一个被人工扩开、里面嵌着几块明显经过切割和连接的“蓝晶”矿石的凹槽中!那些矿石在设备运行发出的微光下,流转着妖异的暗蓝色光泽,并随着某种节奏极其微弱地明暗变化!
这里,就是信号源!也是“低频谐振激发”的实地测试点!
营地内空无一人,一片狼藉,显然撤离得非常匆忙,许多物品都来不及带走或彻底销毁。
“进去,快速检查,收集一切有价值物品,重点是那台设备和它的数据存储部分!”夜枭当机立断,率先持枪进入,警惕地扫视着营地每一个角落。
张静轩和陈墨紧随其后。一进入这个空间,张静轩怀中的矿石样本瞬间变得滚烫!共鸣感强烈到让他头晕目眩,仿佛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随着那低频脉冲一同呼吸、震颤!他看向岩壁上那些被“镶嵌”在设备中的蓝晶矿石,它们的光芒似乎与怀中的样本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微弱的辉光呼应!
陈墨直奔那台黑色设备,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核心处理器被物理破坏了,但附属存储模块……好像还在!需要拆解取出!这设备……天哪,它不只是在发送信号,它更像是在接收和放大某种来自地底的自然脉冲,同时用特定频率反馈回去,试图形成共振!这简直是……疯狂的实验!”他的声音带着震惊。
夜枭则快速搜查着散落的文件和样本袋。他捡起一个被踩了一脚、沾满泥水的皮质笔记本,翻开几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德文数据记录和手绘波形图。“找到了!实验日志!还有参数记录!”
就在这时,张静轩耳朵里那持续的低频嗡鸣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改变!频率陡然提高了一瞬,变得尖锐而急促,仿佛警报!紧接着,脚下坚固的岩石地面,传来一阵清晰可辨的、持续了约两三秒钟的剧烈震动!
“地震?!”陈墨差点没站稳。
“不是地震……”张静轩脸色煞白,他感到怀中的矿石样本烫得惊人,岩壁上那些“镶嵌”的蓝晶矿石光芒大盛,那台黑色设备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设备被设置了某种触发或自毁程序!或者……我们的闯入,或者地脉本身的反应,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夜枭大吼,“陈墨!能不能强制关机或拆除电源?!”
“来不及了!它在过载!某种反馈循环被加强了!”陈墨手忙脚乱地试图拔掉线缆,但设备外壳已经变得烫手,内部传来不祥的“噼啪”声。
“撤!立刻原路撤回!”夜枭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那本实验日志和几个看起来最重要的存储模块塞进背包,同时拽起还在试图抢救数据的陈墨。
张静轩最后看了一眼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随时要爆开的岩壁凹槽和疯狂闪烁的设备,强忍着剧烈的眩晕和心悸,转身冲向洞口。
三人沿着湿滑的阶梯拼命向上攀爬。身后地下空间中,那尖锐的嗡鸣声和岩石摩擦的隆隆声越来越响,整个矿洞都在震颤,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仿佛整座山体都在被那失控的“共振”所撼动!
他们刚刚爬回上一层的巷道,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紧接着是汹涌的气流和大量尘土从阶梯入口喷涌而出!
那个地下实验点……可能自毁了,或者,引发了某种局部的地质塌陷!
“快走!这里可能不稳了!”夜枭拖着被灰尘呛得咳嗽的陈墨,张静轩咬牙紧跟,三人沿着来路向着矿洞出口亡命狂奔。
身后的隆隆声和震颤持续不断,如同巨兽在身后追赶。怀中的矿石样本温度逐渐降低,但那惊心动魄的共鸣和失控的“地火脉动”,已成为他们记忆中最深刻的恐惧。
他们带出了关键的数据和日志,也亲眼目睹了“玄龟”那触及危险禁忌的实验现场。而这场仓促的逃离和地下的剧变,无疑也向敌人——或许也向这片沉睡的山脉——宣告了,最后的决战,正在被加速推向不可预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