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四颗螺丝,他用工具刀撬开沉重的金属盖板。下面是一个更加狭窄、布满更多线缆和管道的检修井,高度只能让他蜷缩着爬进去。一股更加强烈的热浪和臭氧味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顺着线缆和管道最密集的方向爬行。空间狭小黑暗,只能靠触觉和前方隐约传来的机器运转声和指示灯微光指引。
爬了约五六米,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岔口。一侧的线缆通向更深处,隐约可见更大的机器轮廓和更响的轰鸣(可能是主发电机或信号放大器)。另一侧的线缆则向上延伸,连接着几根粗大的、似乎通往烟囱方向的金属导管——那很可能就是信号发射天线或与烟囱结合的某种装置!
向上!如果能破坏天线或信号传输线路,或许能中断那个自动传输程序!
他选择了向上的一侧,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管道和支架间艰难攀爬。汗水浸透了衣服,左臂的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浑然不觉。
又向上攀爬了三四米,他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金属平台。平台上固定着几台复杂的信号交换机和滤波设备,粗大的同轴电缆从这里分出,分别连接着上方几根通往不同方向的导管。而在平台中央,一个约莫行李箱大小的黑色金属箱体上,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箱体表面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和一块正在飞速写入数据的存储阵列!箱体侧面,连接着两根最粗的同轴电缆,一根向下(通往控制舱),一根笔直向上,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那根向上的电缆,连接的正是烟囱的方向!
找到了!这很可能就是实时数据缓存和信号调制装置!是数据传输的关键节点!
张静轩没有丝毫犹豫,举起了手枪,枪口对准了那个疯狂闪烁的黑色箱体。但他又停住了。直接开枪,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短路或爆炸,甚至可能触发更厉害的自毁程序,连控制舱里的保险柜一起毁掉。
他的目光落在箱体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塑料保护盖的红色按钮上,旁边有德文小字标注:“紧急物理中断(仅限本地)”。
就是它!
他伸手过去,却发现在按钮上方,还有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连接着箱体和旁边的支架——一根防拆报警触发线!
该死!设计得如此周密!
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刀尖端,试图挑断那根金属丝。金属丝极其坚韧,工具刀不够锋利。他额头冷汗涔涔,倒计时仿佛就在耳边滴答作响。
忽然,他灵机一动,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用来包扎伤口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银元(方励当初给的应急钱)。用银元锋利的边缘,对准那根金属丝,用力一划!
“铮”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金属丝应声而断!
没有警报!他心中狂喜,立刻掀开红色按钮的保护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簧响动从黑色箱体内部传来。疯狂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箱体内部电路板上的读写指示灯也停止了闪烁,几块屏幕同时黑屏!向上连接烟囱的那根粗大电缆,也传来“滋啦”一声轻响,隐约有电火花闪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
几乎同时,下方控制舱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持续的电子警报声!操作台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了!状态提示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德文警告:“传输中断!本地存储锁定!物理隔离生效!”
成功了!他强行中断了自动传输!
但警报声也意味着,控制中心可能启动了某种备用的警报或防御程序!
张静轩不敢停留,他知道这里随时可能被敌人(或者自动程序)封闭或摧毁。他必须立刻返回控制舱,趁着传输中断、擦除程序可能被暂时阻滞的机会,想办法打开那个保险柜,拿到里面的东西!
他迅速原路返回,动作比下来时更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在敌人或自毁程序反应之前!
当他狼狈地从检修井爬回控制舱时,舱内红灯闪烁,警报声刺耳。但保险柜依旧紧闭,操作台屏幕上满是错误提示。
时间,还剩下一点点。但更大的危机,很可能随着传输的中断,正从四面八方,向这个深埋地下的金属巢穴,汹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