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巨大的弓形落地窗将明亮的天光迎进屋内,使得由蓝宝石切成的墙壁流光溢彩。反射的光落到乳白色的水晶地面与天花板上,宛如星海落进清水间。
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内,阴女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端着白瓷茶杯,轻抿一口红茶。
“算时间,应该早就出来了。”地母陪坐在一旁,没动面前的茶。
阴女微微笑着:“如果您不送他进去,想必我们也不用跑这一趟了。”
地母放在双膝上的手下意识抓紧裙摆,她自来都有些怕阴女:“这次是他自己要进去的。”
“可却是因为您要强行留下他。”阴女将杯子放回桌上,“这是为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盘大人说话!”站在地母身后的侍女不满地作声。
地母微微侧头训斥:“乌露,不可无礼。”
“是。”侍女稍稍鞠躬,算是对阴女的道歉。
对于侍女的冲撞,阴女毫不在意,她只在意因为地母要强行留下赵义之,害她不得不跑这一趟来接人。
她在等地母自己回答。
拽紧裙摆的手松开力气,地母强迫自己抬起头正对阴女的视线:“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阴女站起身走到地母身边,一面摸着她的脑袋,一面弯腰笑着对她说:“好孩子,不可以再任性了。”
“我、我知道错了。”
“真乖。”
与帕拉尼一起在茧房外等赵义之出来的周书云回来后看见这一幕,清咳一声,说道;“赵义之出来了,不过……”
阴女起身迎回去:“伤得很重?”
“没有,不是受伤。”周书云牵起阴女的手,“你来看。”
地母站起身:“帕拉尼,怎么回事?”
“出茧房后立刻就倒地不起,我们用了很多方法都叫不醒他,只好先抬回来了。”帕拉尼交代了大致经过。
“难道是因为离开载体太久了?”
“那样的话,他应该早就消失了。”
依旧是在星海河光的另一间有床的小房间里,被抬回来的赵义之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阴女仰起头问周书云,“他不是自己出来的?”
“他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周书云无奈说道,“但如你所见,就像是陷入深度昏迷,醒不过来。”
地母走进房间:“我可以碰碰他吗?”
她之所以变得这么谨慎,全是因为阴女的存在。
阴女与周书云退到旁边。地母走到床边坐下,将手杖交给侍女,用双手捧起赵义之的手,片刻后说道:“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不过很快就会醒过来。”
第三天,赵义之醒过来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起,用抱住脑袋低声呜咽。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房门被推开,赵义之迅速擦干眼泪坐起身。来的是独自一人的地母,他有一丝庆幸,自己狼狈的模样没被太多人看见。
“你哭了?”地母有些怔愣。
赵义之抹了两把眼泪:“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