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不能复杂,得速成;音域要精准卡在她的舒適区,中低音起,副歌能推上去但又不能太炸;歌词不能是口水甜歌;最重要的是,只用一架钢琴,就能撑住全场。
他脑子里的歌单,像一台老式点唱机,飞速旋转。
一首首旋律划过。
太慢了。不对,是太多了。
上辈子在工地宿舍的破音箱里听过的,在ktv被室友逼著吼过的,在深夜送外卖时单曲循环过的……无数旋律碎片涌了上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落在琴键上。
左手铺下和弦。降e大调。
不对。太沉,像首輓歌。
换。
c大调。明亮。右手试了几个音,甜得发腻,跟她那首《小甜心》一个路数。
不行。
再换。
g大调。左手是分解和弦,右手旋律从中音区起,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上爬……
他的手,停住了。
就是它。
脑子里,一首完整的旋-律浮现出来。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每一个换气口,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
上辈子,这首歌属於蔡小姐。
这辈子,这个地球上没有蔡小姐,没有那个穿著白裙子在钢琴边转圈的mv。
但这首歌的旋律和灵魂都在。
它的音域,完美契合姜如沐的声区。
它的歌词,带著一点倔强,一点不服输,一点“我知道你很好但我偏不说”的少女式傲娇。
配得上她。
李歷的手指从琴键上抬起。
他转过头,发现姜如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钢琴旁边。她两手背在身后,重心落在左脚,右脚的脚尖,正在沙子里无意识地画著圈。
海风將她的碎发吹到脸颊上,帆船酒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轮廓利落分明。
李歷看著她,手指重新落回琴键。
g大调,四四拍,前奏。
左手分解和弦如月光下的海浪般铺开,右手的旋律乾净、明亮,带著一股执拗的上扬感。
不是《烟火的季节》那种温柔。
更快,更轻,更像……
心跳。
八个小节的前奏弹完,李歷清晰地看到,姜如沐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不是灯光的反射。
是旋律,击中了她心里的某个地方。
李歷停下来。
“这首歌,叫《说爱你》。”